那几人闻言同时愣住了。
为首那人眉头紧锁，似在判断顾天阳话中的真假。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阵心的凹槽是空的。”
顾天阳语气平静。
“节点石早就被人取走了，你们就算把这座塔翻过来也找不到连接至阳大千世界的通道。”
那人的脸色在短短数息间变了几变，有怀疑，有愤怒。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对这座塔的构造如此清楚？”
“我说了，路过的人。”
顾天阳微微一笑。
“只不过恰好比你们早来一步，多看了几眼。”
为首那人沉默地盯着他。
“你今日的话，我记下了。”
他的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冰冷。
“若你所言属实，这份人情我日后会还。”
“若你所言有虚……”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顾天阳不再理会他，转身朝来路走去，步伐从容不迫。
走出废墟范围后，武玲珑从暗处现身，跟在他身旁。
“那几个人，是至阳大千世界留在这边的暗子？”
“应该是三万年前那场大战后遗留下来的余孽。”
“世代潜伏在这方世界，暗中收集情报、修复节点，等待有朝一日重新打通通道。”
顾天阳的目光落在远方。
“他们胸口的徽章虽然是仿制的，但纹路走向和至阳大千世界的焚天殿一脉相承，显然不是凭空捏造的。”
武玲珑沉默了片刻。
“那他们岂不是随时可能引狼入室？”
“他们缺节点石，缺完整的阵图，缺启动传送阵所需的大规模灵力源。”
顾天阳语气不紧不慢。
“不过，他们在万象城活动，说明万象宗高层中恐怕也有内应，或者至少有人被渗透了。”
顾天阳将众人叫到一处，简单说了白天在废墟中的发现。
弟子们听完后脸色各异，有的凝重，有的沉思，有的则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师尊，那些潜伏者数量多吗？”
林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今天见到的只有二十来人，但他们背后到底有多少人，扎根了多深，现在还不好判断。”
顾天阳的目光扫过众人。
“不过这件事暂时不会波及到我们，他们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
众人找了个山洞，住了下来。
“师姐，你说那片废墟下面，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
赵长青坐在苏婉清对面，轻声问道。
苏婉清想了想，摇了摇头。
“师尊在那座塔里待了那么久，若有什么值得拿的，他应该已经拿走了。”
赵长青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林尘的声音从营地另一侧传来。
“都休息吧，明天还有继续探索。”
顾天阳坐在一块平整的冻石上，背对着众人。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潜伏者？”
武玲珑走到他身旁。
“暂时不动他们。”
“留着他们，才能知道至阳大千世界那边的真实动向。”
“今日出现在这里只是第一批，后面可能还会陆续有人冒出来，正好一网打尽。”
武玲珑看着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再多问。
第二天。
顾天阳便带着弟子们沿着那片废墟的边缘继续向北走了大半日。
前方出现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裂谷，裂谷两侧的崖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
表面布满细密的风蚀纹路，像被无数年的寒风一点一点雕刻而成的。
崖壁下方深不见底。
林尘站在崖边探头向下张望，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从谷底传来，与周围环境的寒气截然不同。
“下面有东西。”
顾天阳在崖边站定，神念向谷底蔓延。
片刻后他收回神念，转身对众人道：
“下面有座祭台。”
众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顾天阳抬手制止了他们急切的动作。
“你们在此等候。”
说完后，顾天阳就来到了谷底。
在平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台。
顾天阳绕着祭台走了一圈，仔细探查了每一处细节。
这座祭台虽然看起来光洁无纹。
但它的材质与上方的石塔和废墟中的石柱同属一源，那股古老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抬手在祭台表面轻轻一拂，一层极薄的灰尘被抹去，露出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细纹。
细纹从祭台表面延伸向四周地面，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繁复的图案。
这幅图案与上方石塔厅堂中央的圆阵几乎一模一样，阵心处同样有一道凹槽。
顾天阳的目光在那道凹槽上停留了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无色透明的空间坐标石。
他没有急着放进去，而是先以神念仔细扫描了凹槽四周的纹路走向。
确认其与坐标石完全吻合后，才将坐标石轻轻嵌入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在那颗坐标石嵌入凹槽的一瞬间。
祭台表面那些原本平滑如镜的黑色石料中亮起了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顺着地面上的纹路快速蔓延，瞬间整幅阵图都被激活了。
一圈淡金色的光幕从祭台表面缓缓升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平台笼罩在内。
光幕内外的空气被隔绝开来，外面的寒风和冰屑被挡在了光幕之外。
顾天阳站在光幕中央，负手而立。
他没有犹豫太久，抬手将那枚坐标石从凹槽中取了出来。
光幕在坐标石离开的瞬间便悄然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顾天阳将坐标石收回系统空间，转身回到了崖顶。
“下面有一座完整的祭台，与上方塔内的阵图一致，激活后可以产生一道空间屏障。”
顾天阳语气平淡地说了方才的发现。
林尘沉吟片刻，道：
“那祭台和上方塔内的阵图既然一脉相承，是不是说明至阳大千世界的人当年确实曾大规模使用过这片区域？”
“应该是。”
顾天阳点了点头。
“下方的祭台用途与上方的塔不同，塔里的阵图偏向通信和定位，下方祭台则更接近物资传送。”
夜无痕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么重要的地方，潜伏者迟早会发现。”
顾天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放心，我把它恢复了原样，坐标石在我手里，他们就算找到了祭台也激活不了。”
夜无痕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苏婉清坐在不远处的冻石上，双手撑着下巴。
“师尊，这寒渊禁地里面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顾天阳目光落在远方连绵的黑色冰丘上，缓缓道：
“三万年前那场大战遗留的东西，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多。”
“一座塔、一座祭台、一块坐标石，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