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传送阵如期开启。
消息传得极快。
万象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
说万象宗要在寒渊禁地核心区进行一次大规模探索，招募各路高手同行。
条件极为优厚，但凡参与之人，探索所得一律自行保留。
唯一的要求是，要签署一份保密契约。
不得向外透露在寒渊禁地中看到的任何与遗迹有关的东西。
这条件一放出来，应者云集。
顾天阳带着八名弟子走到广场时，报名处前排起的长队已经蜿蜒了数十丈。
不过他有令牌在手，无需排队，带着众人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入口处。
负责登记的万象宗弟子看了一眼令牌，神色一凛，连忙让开道路，将他们引入贵宾通道。
旁边排队的人投来或羡慕或不满的目光，无人出声。
穿过贵宾通道后，几人来到一处单独的传送平台。
平台上站着几道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那日在广场上见过的老者，身旁还有两名身着暗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
老者看到顾天阳，微微一愣，随即拱了拱手。
“原来是道友，当日广场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顾天阳回了一礼。
“万象宗此次大举探索寒渊深处，如此盛事，岂能错过。”
灰袍老者笑了笑，没有再多问。
他的目光在顾天阳身后那八名弟子身上扫过，微微挑眉，却没有评价什么。
传送阵启动。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袭来。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上次前往寒渊禁地外围时至少长了一倍。
当白光散去时，众人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之间。
“这才是真正的寒渊核心区。”
灰袍老者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小心行事，此地遍地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万象宗的任务是探明深处那座上古遗迹的入口。”
“诸位可以在外围自由探索，所得归己，不过若遇到危险，万象宗不负责救助。”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意味。
众人没有异议。
这次来的都是心知肚明的主。
寒渊核心区本就凶名在外，愿意来的人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队伍很快散开。
万象宗的人和灰袍老者一行向深处进发，其余人则各自组队散向四面八方。
顾天阳让弟子们聚拢过来。
“我们往那个方向走。”
他抬手指向西北方一处地势起伏较大的区域。
那边冰丘连绵，隐现一些折断的石柱残骸。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那些石柱粗细不一，表面覆盖着一层冰霜。
“这里以前应该是某种建筑群。”
赵青月蹲在一根较完整的石柱旁仔细查看。
“这些纹路...和我们在寒渊峡谷看到的那座冰碑上的符文风格很像。”
顾天阳看了一眼那些刻痕。
确实是同源的气息，但比冰碑上的符文更加古老模糊。
“年代更久远，可能在三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前就存在了。”
“大战之前？”
赵长青皱眉思索。
“那这片废墟就更久了？”
顾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目光越过废墟落向更远处。
在那片废墟的尽头，是一座半倒塌的高塔。
“去那边看看。”
顾天阳率先迈步，绕过那些断裂的石柱，朝着那座塔状轮廓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座塔，空气中的寒意就越浓。
等他们真正走到塔前时，才看清这是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黑色石塔。
塔身整体保存得比周围的废墟完整得多。
虽然塔顶已经坍塌了三分之一。
但塔身表面那些繁复的符文纹路大多还清晰可辨。
塔身底部有一道半开的石门。
门缝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缝边缘的冰层有明显的融化痕迹，显然不久前有人进去过。
“万象宗的人已经来过这里了。”
林尘低声道，目光落在门缝下方一串浅浅的脚印上。
“这一座阵台，纹路和至阳大军留下的空间定位碑属于同一种体系，但更加古老完整。”
顾天阳的目光扫过塔身上那些符文纹路，沉吟片刻。
“这座塔恐怕不是至阳大千世界的人建的，而是更早之前就存在于这方世界的东西。”
“更早？”
林尘愣了一下。
“那至阳大军当年在寒渊驻扎，也是看中了这座塔？”
顾天阳正要回答，忽然眉头一挑。
他的神念捕捉到废墟外围有大量灵气波动正在快速接近，至少二十道气息，速度极快。
“有人来了。”
顾天阳声音平静，抬手示意众弟子向石塔后方避让。
片刻后，一队人马从雾中冲了出来。
为首之人散发的气息明显是大圣境的层次。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气息不弱的修士，胸口绣着一枚三道火焰纹路的徽章。
顾天阳看到那枚徽章时，目光微微一动。
他从天机老人的《天机图》中见过类似的图案。
那是至阳大千世界某个势力的标记。
属于至阳大千世界排名前五的宗门，焚天殿。
这方世界的人，怎么会有至阳大千世界的宗门徽章？
“仔细搜！”
为首那人厉声下令。
“那座塔下面有至阳大军留下的空间节点，只要找到节点位置，我们就有了真正连通那边的渠道！”
顾天阳目光落在那队人马身上，无声地眯了眯眼。
焚天殿的徽章，准确地说，是仿制的徽章。
纹路走向略有偏差，火焰纹的末端本该有三道分叉，而这批人胸口的徽章只有两道。
顾天阳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那队人马散开后在废墟中快速穿行。
为首那人带着几个修为最高的亲信直奔石塔而来。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座保存相对完整的塔。
为首那人快步走到石塔门前，查看了片刻，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就是这里！”
“阵纹保存得比预计的还要完整！”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废墟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从一根倒塌的石柱后缓步走出，步伐从容。
为首那人目光一凝。
“谁？”
顾天阳在距离那队人马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路过的人。”
为首那人盯着顾天阳打量了数息，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冷冷道：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离开。”
顾天阳笑了笑。
“听闻焚天殿是至阳大千世界排名前五的大宗门，怎么到了这方世界，行事风格却这般小家子气了？”
此言一出，对面几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为首那人的目光变得凌厉如刀。
“你是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焚天殿？”
顾天阳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那队人马看向石塔方向，语气随意。
“这塔的阵纹确实保存得不错，不过你们要找的空间节点不在这座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