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顾天阳便带着武玲珑和三个弟子离开了天南城。
夜无痕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城池，眼中没有半分留恋。
只有解脱，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师弟，别看了。”
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着师尊，以后有的是好地方去。”
夜无痕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四人沿着官道一路向东，穿过平原，翻过山岭，走过一座又一座城池。
顾天阳走走停停，每到一地，都会以神念扫过方圆百里，搜寻那些天赋异禀的苗子。
他的运气似乎在这一路上用完了，连续走了十余日。
竟再没遇到一个像样的天才。
这一日，夕阳西下。
四人来到一座名为落霞城的小城。
城池不大，行人寥寥。
苏婉清毕竟年幼，连日赶路，脸上已显疲态。
顾天阳看了她一眼，道:
“今晚在此歇息一晚。”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顾天阳寻了一间客栈住下，安排三个弟子各自去修炼。
武玲珑陪他坐在院中。
“夫君，这十多日都没遇到好苗子，是不是我们运气用完了？”
武玲珑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
顾天阳笑了笑，正要说话。
忽然神色一动，目光骤然望向城西的方向。
神念所及之处，一道隐晦至极的气息正在波动。
那气息并非强者，而是一股微弱却精纯得惊人的灵力波动。
那是有人在突破。
而且，是突破到一个不该属于那个人的境界。
“有点意思。”
顾天阳嘴角微勾，站起身来，一步踏出。
落霞城西，是一座废弃已久的药园，占地不大，却长满了杂草。
月光下，一道瘦小的身影浑身颤抖，脸上满是痛苦。
那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看起来像是流浪已久的孤儿。
此刻，他周身灵力疯狂波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在月光下流转，如同活物。
他在突破。
从凝气境九层，强行冲击灵海境。
顾天阳站在药园外，负手而立，神念悄然探入少年体内。
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万古长青体？”
他心中默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万古长青体，圣级体质，与先天道体、玄阴圣体齐名，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生命力极其旺盛，寿元远超同阶，修炼木属性功法事半功倍。
大成之后，可化身万古青天。
一念之间，草木皆兵，万物复苏。
但此刻，这个少年的体质，正处于觉醒的临界点。
而他正在强行冲击灵海境，导致体质本源提前暴动，灵气紊乱，经脉濒临崩溃。
“不要强行冲关！”
顾天阳开口，声音不大。
“收敛灵力，沉入丹田，引导灵气沿任督二脉缓缓而行！”
少年浑身一颤，本已被痛苦淹没的意识模糊中听到这道声音，竟鬼使神差般地按照顾天阳的话去做了。
狂暴的灵气在他体内逐渐平静，缓缓沿着经脉流淌，最终汇入丹田。
他体表的金色纹路也渐渐隐去，气息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稳了下来。
他没有突破到灵海境，却因祸得福，将根基夯实到了极致。
少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眼中满是疲惫与后怕。
他抬起头，看到了月光下那道青衫身影。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警惕。
顾天阳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我叫赵……赵长青。”
“赵长青。”
顾天阳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赵长青，你可知道，你那体质，根本不适合走强行突破的路子？”
赵长青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体质？我有什么体质？”
“我只是……只是想尽快变强。”
“为什么想变强？”
赵长青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与恨意。
“因为我姐姐。”
“她被城主府的少爷抓走了，说要纳她为妾。”
“我姐姐不愿意，被打得半死，关在地牢里。”
“我想救她，可我太弱了……”
“我连灵海境都突破不了。”
顾天阳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少年眼中那抹熟悉的光芒。
倔强，不甘，哪怕身处绝境也绝不低头。
“赵长青，你可愿拜我为师？”
赵长青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顾天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要收我为徒？”
顾天阳点了点头。
“你体质特殊，若是好好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你姐姐的事，我帮你解决。”
赵长青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赵长青，拜见师尊！”
顾天阳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肩头的尘土。
“起来吧。”
“走，带你去见见你师兄师姐。”
他带着赵长青一步踏出，身影便从药园中消失。
下一瞬，两人已出现在客栈的院中。
林尘、苏婉清、夜无痕三人正盘膝修炼，听到动静睁开双眼。
看到顾天阳身边多了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少年，都愣了一下。
“这是你们的四师弟，赵长青。”
顾天阳介绍道。
“万古长青体。”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与欢喜。
他们连忙站起身，围了上来。
“四师弟，你好！”
“我是大师兄林尘。”
林尘笑着伸出手。
赵长青怯生生地握了握他的手，又看向苏婉清和夜无痕。
苏婉清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粮递过去，道:
“四师弟，你饿了吧？”
赵长青接过干粮，眼眶再次泛红。
他咬了一口，哽咽道:
“谢谢二师姐。”
夜无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四师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有什么难处，师兄师姐帮你。”
赵长青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顾天阳站在一旁，看着四个弟子围在一起说话，嘴角微微勾起。
他负手而立，望向夜空，月光洒落，清辉如水。
“四个弟子了。”
武玲珑走到他身旁，轻声道。
顾天阳点了点头。
“万古长青体，圣级体质。”
“这方世界，终究还是有希望的。”
武玲珑靠在他肩头，轻声道:
“夫君，我们在这落霞城，还要待多久？”
“不急。”
顾天阳淡淡道。
“先把长青姐姐的事处理了。”
武玲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落霞城城主府。
城主府的少爷名叫周文远，是城主周洪的独子。
仗着父亲是灵海境九层的城主，平日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人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