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吗?”
那个经过处理的诡异声音,懒洋洋地从听筒里传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恶意。
“我不过是想……送你一份特别的‘贺礼’罢了。”
厉晏琛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绷紧,力道大得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手背青筋根根凸起,几乎要捏碎机身。
胸腔里翻涌的怒焰几乎要破膛而出,但他用尽全部意志力,死死压住。
不能乱,不能失控。
黎黎在他们手上,他此刻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可能刺激到这个藏在暗处的疯子。
而且,对方故意说这话,不就是想刺激自己吗?
厉晏琛讽刺一笑,狠狠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杀意按捺下去,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极力压抑的紧绷。
“她在哪里?”
“你想要什么?”
单刀直入,没有废话。
“呵……”电话那头,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仿佛毒蛇吐信,猫捉老鼠般带着一种悠闲。
显然,厉晏琛那强行压抑却依旧从呼吸和沉默中泄露出的焦灼与愤怒,取悦了这个藏在暗处的猎手。
“想见你的新娘子啊?”那声音慢悠悠地,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浸满了恶意的糖浆,粘腻又冰冷。
“可以啊。”
“只要你听我的。”
“你的新娘子我保证会没事。”
神秘人给厉晏琛报了一个位置。
厉晏琛记得那块地方是已经废弃的楼房,那地方偏僻荒凉,早已无人问津。
看来阿黎就是被他绑到那边去了。
厉晏琛刚想说什么,神秘人仿佛知道厉晏琛在想什么,幽幽道。
“记住。”
“到时候只能你一个人来。”
“如果让我发现你带了任何人。”
”或者报警……”神秘人刻意停顿,让那无声的威胁在电流中无限放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么,你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心爱的厉太太了。”
“我说到做到。”
“嘟!嘟!嘟!”
不等厉晏琛回应,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厉晏琛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此刻的眼眸。
冰冷如霜,却仿佛熊熊怒火在燃烧。
周身的气息危险到了极点,感觉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厉总!”
周凛上前一步,显然听到了只言片语,神色焦急。
“这太危险了!对方肯定设好了全套等着您!您这一去……”
冯佳佳和沈云月也听出了大概,吓得魂飞魄散。
“对!”
”他们肯定设好了圈套等着你!”
厉晏琛抬起手,止住了他们所有劝说的话。
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试衣间,掠过那件孤独悬挂的婚纱,最终定格在手中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
“阿黎在他们手里。”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我必须去。”
他没有选择。
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是万丈深渊,是必死的杀局,为了苏黎,他也必须去闯。
废弃仓库。
锈蚀的铁皮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工业废料与灰尘腐朽的气味混杂,在荒凉的空地上弥漫。
周围一片死寂。
厉晏琛的车如同暗夜幽灵,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仓库外围的阴影里。
他推开车门,没有立刻上前,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扫视着周围环境。
这里是一片早已停产的工厂区。
废弃楼房约五六层高,外立面斑驳,窗户玻璃尽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没有埋伏的迹象,或者说,埋伏藏得更深。
厉晏琛的心沉了沉,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迈开步伐,朝着仓库正门走去,脚步沉稳,踩过碎石和干涸的油污,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越是靠近,那股铁锈混合着腐朽尘埃的气味就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压在人的胸口。
推开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仓库内部空旷高挑,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破损的窗户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昏昧,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仓库顶层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椅,苏黎被绑在上面,双手反剪在椅背后,双脚也被牢牢捆住。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珍珠白的绸缎晨袍。
原本纯洁无瑕的裙子,此刻已沾染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显得有些狼狈。
绸缎在晦暗光线里,仍固执地泛着一点点微弱柔光,却更衬得她处境凄凉。
她的嘴被宽大的胶带封住,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
胶带边缘有些翘起,皮肤被勒出明显的红痕,甚至能想象到她呼吸的困难。
看到那胶带封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惊惶的眼,厉晏琛的心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中,闷痛瞬间弥漫开。
听到脚步声,苏黎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厉晏琛,那双沉静的眼眸瞬间睁大,瞳孔急剧紧缩。
“唔!唔唔!”
她拼命挣扎,身体剧烈扭动,被捆住的手腕和脚踝摩擦出红痕,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不住地摇头,分明是在用尽全力警告他。
不要过来!
有埋伏!
厉晏琛的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
除了捆绑的勒痕和狼狈,没有看到明显的伤口或血迹。
悬到喉咙口的心,稍微往下沉了半分。
他顾不上仔细查探四周是否有陷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立刻到她身边,解开束缚,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阿黎,别怕,我来了。”
厉晏琛不再迟疑,加快脚步,几乎是朝着苏黎的方向跑了过去。
几步冲到苏黎面前,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撕她嘴上的胶带,另一只手则试图去解她手腕上的绳索。
“唔!”
苏黎的挣扎更加激烈,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拼命向他使眼色,看向他的身后。
就在厉晏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绳索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响,在空旷死寂的仓库里,仿佛是金属撞针被拨动的声音。
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紧接着,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