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不好了!”
冯佳佳冲到近前,气息不匀,也顾不得场合,一把抓住厉晏琛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表嫂……苏黎姐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厉晏琛瞳孔骤缩,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冰冷与凌厉。
他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你说清楚!”
“我们刚刚上去找苏黎姐,敲门没反应,进去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婚纱还挂着,人不见了!”
沈云月相对冷静一些,但声音也发紧,快速将情况说明。
厉晏琛再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来不及对身边面露惊疑的长辈解释一句,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方向疾奔而去,步伐又急又重。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沿途宾客不由自主地噤声退避。
众人面面相觑,交换着不解与担忧的眼神,低语声嗡嗡响起。
“怎么回事?厉总这是……”
“看厉总和伴娘的脸色,好像出事了?”
“婚礼马上要开始了,新娘还没出来呢……”
“该不会是……新娘那边有什么状况吧?”
不祥的猜测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人群中晕染开来,喜庆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的骚动。
厉晏琛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几乎是几步就跨上了二楼,一把推开了新娘休息室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内,一切都如冯佳佳她们所说,整洁,安静,甚至那件华美的婚纱还泛着柔和的光。
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打开着,里面昂贵的钻石首饰静静躺着,唯独不见了他心心念念的新娘。
厉晏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但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周凛!”他厉声喝道,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周凛立刻上前。
“封锁现场!立刻调取这层楼以及庄园所有出入口的监控录像。”
“所有宾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离开庄园!”
厉晏琛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冰冷的指令一道道下达,“通知安保主管,让他带上所有今天当值的人,立刻到这里集合!”
“是!”周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去办。
厉晏琛走到窗边,迅速检查了窗户和阳台,没有任何强行闯入或离开的痕迹。房间内也没有打斗或挣扎的迹象,干净得诡异。
为了防止意外,他特意在婚礼前重新部署了安保,新娘休息室外围更是安排了最信得过的保镖轮流值守。
怎么会……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除非……有内鬼。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窜入厉晏琛的脑海,让他眼神更加阴鸷。
能够避开他安排的明岗暗哨,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走苏黎,必然对今天的安保布置了如指掌!
很快,负责今日婚礼核心区域安保的保镖队长带着几名手下匆匆赶到,得知新娘竟然在层层保护下失踪,个个脸色大变,骇然失色。
他们当中大多都是男子,女主人换衣服,他们为了避嫌肯定是在外边守着,谁知道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厉总!我们一直按照部署守在指定位置,没有任何异常!”
队长急声解释,额头渗出冷汗,“我们都在外围走廊和楼梯口,没有进入休息室区域……”
“查!”厉晏琛打断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保镖惊惶不安的脸,“所有人,从现在起,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互相监督。”
“周凛,配合安保主管,立刻核对所有当值人员名单,以及过去一小时内每个人的行踪轨迹!”
“任何一个细节都不准放过!”
“是!”
保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分散开来,向四周辐射搜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喧哗声,此刻听在耳中,充满了讽刺。
宾客们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在等待着婚礼仪式的开始。
冯佳佳和沈云月站在门口,紧紧攥着手,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担忧与恐惧。
傅明书也闻讯赶来,默默站在冯佳佳身边,给予无声的支持。
厉晏琛站在空荡荡的试衣间中央,望着那件孤零零悬挂着的洁白婚纱,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苏黎的体温和气息。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了一下那冰凉光滑的缎面。
黎黎……
你在哪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慌乱强行压入眼底,只剩下冻彻骨髓的冰寒与决绝。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想做什么。
敢动苏黎。
我必让你……百倍偿还!
时间在焦灼的搜寻和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保镖们几乎将二楼翻了个底朝天。
这种阵仗惊动了部分楼下的宾客,窃窃私语和不安的猜测开始像瘟疫般蔓延。
冯佳佳急得直掉眼泪。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中,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
是厉晏琛的私人手机在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厉晏琛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虚拟号码。
他没有丝毫犹豫,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特殊处理,分辨不出原声的诡异电子音,语调带着一种慵懒与戏谑,慢悠悠地唤道。
“厉总。”
“好久不见。”
只一声,厉晏琛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直刺虚空。
果然是他!
那个阴魂不散、藏头露尾的“先生”!
“是你。”
厉晏琛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蕴含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机,“你想干什么?”
“呵呵……”
那诡异的电子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厉总何必这么大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