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隔壁的青岗。
但情绪一点没打折，咬牙切齿，像只炸毛的猫。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本系统从未跑路。
病弱光环是永久固化外观，本系统已完成初始绑定任务，进入休眠模式，等待宿主触发新功能。】
“休眠？”林荀气笑了，“你休眠了大半年，我差点让人埋土里了你知道吗？”
【……本系统监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始终稳定，无真实生命危险。】
“我咳血！喘不上气！走两步就被人按轮椅里！”
林荀在心里咆哮，“你管那叫无生命危险？！”
系统又沉默了两秒。
【宿主，病弱光环仅作用于“他人感知”与“医疗设备检测”，不损害宿主真实身体健。】
林荀愣住了。
所以他咳了这么久的血……都是假的？
那些让四哥哭、让青岗发抖、让全家人彻夜不眠的红色液体，都是系统特供道具？
他一时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生气。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问，声音突然低下去。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才开口，还是那副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宿主没有问。】
林荀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确实没问。
“6。”
他默认系统给他的是个“看起来很惨”的皮肤，从来没想过连咳血都是假的。
因为他自己也被骗了。
被那些真实的憋闷、真实的无力、真实的虚弱感骗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
“那你现在出来干什么？”他问，“就为了告诉我你要给我加什么学神buff？”
【是的，宿主。】系统说。
【监测到宿主即将进入校园环境，解锁学神之路辅助模块，可帮助宿主更快适应学业压力。】
林荀没说话。
系统等了几秒，又补充：
【本系统不强制宿主接受任何功能。宿主可以拒绝。】
“拒绝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本系统将继续休眠，等待下一次触发。】
林荀沉默了很久。
月光慢慢移动，从被角爬上他的手背。
“……我接受了会怎么样？”他问。
【宿主的日常学习效率将获得显著提升，记忆力和理解力也会得到增强。
本模块无副作用，不消耗任何生命值或能量值。】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本系统无法治愈宿主看起来病重的外观设定，也无法改变宿主目前真实的疾病进程。】
【但本系统可以帮助宿主——在有限的健康条件下，成为更好的自己。】
林荀怔住了。
月光落在他手背上，凉凉的。
他想起今天下午，林沐风帮他整理书包，把每支笔都按颜色插好。
他想起林景深说联系学校时云淡风轻的语气，和文件夹里密密麻麻的沟通记录。
他想起那身挂在床头的、还没穿过的校服。
“你早点来多好。”他轻声说，不知是在对系统说，还是对自己说。
系统没有回答。
林荀躺回枕头上，拉好被子。
“行吧，”他在心里说，“那就加。”
【收到。学神模块已激活。】
机械音消失在意识深处。
林荀闭上眼睛。
月光很安静。
他忽然想起来，忘了问系统：他这辈子，到底能活多久。
但他没再开口。
有些问题，不问也有答案。
活到高考，活到大学，活到工作，活到变成老头。
活到那些爱他的人，终于不再为他害怕。
活到他可以笑着跟他们说：看，我好好的。
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早春微凉的气息。
林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他要去上学了。
穿那身很好看的校服。
系四哥帮他系的领带。
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听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
像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样。
系统说，可以帮助他成为更好的自己。
可他觉得，他已经是了。
从被爱的那一刻起。
窗外的月亮又亮了一些。
他睡着了。
清晨六点，林荀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不是青岗那种克制的“咚咚”两声。
而是连珠炮似的“砰砰砰砰砰”，像有人在用拳头捶门。
“小荀！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林瑾瑜的声音穿透门板，精准地扎进林荀的耳膜。
林荀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企图用物理方式隔绝噪音。
没用。
门开了。
林瑾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纸袋，看见床上那团鼓包。
直接扑上去：“起床起床起床！今天是你上学的日子！三哥给你带了礼物！”
“三哥！吵死了！你比二哥还吵！”
林荀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精准地捂住林瑾瑜的嘴。
“三哥，”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现在几点？”
“六点十分！”
“学校八点上课……”
“对啊，所以要早起！要梳洗！要吃早饭！要试我给你买的礼物！”
林瑾瑜理直气壮，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冷空气灌进来的瞬间，林荀像只被翻壳的乌龟，四肢在空中乱挥。
“林瑾瑜！”
“在呢在呢，三哥在呢。”林瑾瑜笑嘻嘻地把纸袋塞进他怀里。
“快看看，喜不喜欢？”
林荀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块手表。
不是普通的手表，是那种看起来就很贵的、表盘上镶着碎钻的、背面刻着字母的定制款。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林瑾瑜。
“三哥，这……”
“定制的！”林瑾瑜得意洋洋。
“你看背面，刻了你的名字拼音，还有我的！以后你戴着它，就像三哥陪在你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