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斩龙 > 第605章 夜探租界
    “孩子!”

    “獬豸,会告诉你答案!”

    话音刚落,光散了,画面也碎了,万丈金光被收回铁印里。

    我趴在桌子上,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铁印还在我手里,螭虎的眼睛还在亮着,湛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可它想说什么呢?

    我把铁印放在桌上,看着它,螭虎也扭过身子看着我。

    我知道许逊天师,就是万仞剑原来的主人,也是道教净明宗坛的开创者。

    可我从来不知道他的来时路,居然是这样的!

    他杀了一辈子恶人,杀到万仞剑越来越亮,杀到自己的道袍被血浸透,杀到最后,世人都叫他一声天师。

    可他一个人杀不够。

    他需要有人接他的剑,接他的印,走他的路。

    獬豸在红楼里,在推官们每天进进出出的大厅里,亲眼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推官,忍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忍不住了。

    它从庙堂上走下来,走进梦里,用那只角顶穿了推官们的胸膛。

    我不是推官,我不审案。

    可我有剑,有印,有许逊天师传下来的路!

    我不能置身事外了,否则永远无法破解铁印的秘密。

    之前在火车上的梦,獬豸杀董本路姵的那个梦,或许就是在提醒我,让我去解开獬豸的秘密。

    獬豸为什么杀人?

    它想告诉我什么?

    答案或许就在红楼里,在獬豸那尊用白骨铸成的雕像里。

    螭虎的眼睛还在亮着,湛蓝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一样,不,是像倒计时!

    它在催我快一点,再快一点。

    因为,獬豸还在等我……

    尽管我答应过上官海棠晚上不要出去,可是在大义面前,我只能食言了。

    此时正值半夜,我换了一套黑衣,把万仞剑插在腰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鬼使神差得把铁印也揣进了怀里,总感觉不带上的话,好像要被偷走似的。

    当然我把上官海棠给的通行证也带上了,虽然我知道半夜的红楼不会有鬼子哨兵查验,但带着总比不带强。

    老话说得好,有备无患嘛。

    做好一切准备以后,我偷偷离开了听雨轩,也离开了西子湖。

    虽然白天是坐车过去的,但是一路上我都把路线记下来了,所以这会儿也算是轻车熟路。

    很快,我就来到了那条熟悉的石拱桥。

    石拱桥的那边有哨兵巡检,但是都很马虎,在那里喝酒抽烟,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几人聊得太尽兴了,完全把自己的职责抛到了脑后。

    我巧施轻功就飞了过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租界的夜和白天很不一样,白天这里是东洋人的天下,穿着和服的妇人踩着木屐嗒嗒嗒嗒地走,穿着军装的士兵挎着枪在街上巡逻,穿着西装的汉奸坐在轿车里摇下车窗吐烟圈。

    可是到了晚上,这些人都缩回了各自的巢穴,街上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太多亏心事,怕被鬼魂索命。

    我还看到了白天那个老人家在地上留下的一串血脚印,仿佛在说:这笔血债,总有一天会有人替他们讨回来的。

    我叹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没用多久,我终于来到了那栋熟悉的红色小楼。

    红楼的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像一张半张的嘴。

    我从门缝里挤进去,大堂里很暗,只有墙角的壁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着那尊獬豸的雕像。

    它还在那里,黑色的身躯,白色的独角,暗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它在盯着我!

    我知道它在盯着我,从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我就知道,它在等我。

    但我没有停下,继续朝着楼上走去。

    我贴着墙往上走,手按在剑柄上,万仞剑的剑鞘贴着我的腰侧,像是最踏实可靠的战友。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腰带上还别着一串钥匙,走起来叮叮当当。

    “妈的,这楼闹鬼还要老子来巡逻,这群狗东西自己怕死,老子就不怕死了吗?”

    那个男人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白天老子刚把那个敢骂老蛆大人的杭城佬揍了一顿,不表彰我就算了,还让我来这鬼地方当差。”

    “狗日的东洋人,真没良心。”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原来是白天我看到的那个年轻巡捕。

    你不是喜欢欺负同胞吗?这下轮到你了。

    我在心里暗暗想到。

    说做就做,我偷偷闪到柱子后面,等他经过的刹那,立刻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剑刃从喉咙上划过的瞬间,没有一滴血喷出来。

    是因为我的手先捂住了,血闷在掌心里,温热的液体黏糊糊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记住一句话,恶人有恶报,你的报应就是我!”

    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着。

    原本我只是想打晕他的,可想到那个被揍得满身是血的老先生,想到千年前的许天师,我明白了在当今黑白颠倒的世道,只有除恶才是正道。

    所以我没有心慈手软,只有杀尽天下恶人,才会让想要作恶的人从心底畏惧。

    更何况,我最讨厌汉奸。

    汉奸比东洋人更可恶。

    很快,他双腿挣扎了没几下,就不动了。

    我从他腰带上解下钥匙,把他拖到柱子后面的阴影里,继续往前走。

    终于,我来到了牢房门口,但也看到了第二个巡捕。

    他正坐在牢房门口,背靠着门板,抱着胳膊在打盹。

    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睁开眼,嘴刚张开,万仞剑的剑尖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

    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为东洋卖命者,死!”

    我拔回剑的同时,他靠着门板滑了下去,在门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是个铁门,门上还开了一个小窗,窗上焊着铁栅栏。

    我用钥匙一把一把地试,终于在试到第七把的时候,锁开了。

    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里面很暗,只有一盏灯泡吊在天花板上,发着暗黄色的光。

    墙角蹲着几个人,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人,他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皮肿着,嘴角有干了的血迹,身上鼻青脸肿的,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

    在他旁边是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着了,小手攥着女人的衣领,攥得很紧。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