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快亮时，主卧里终于安静下来。
窗帘没拉严，系统空间模拟出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凌乱的黑色浴袍上。
祝今宵趴在枕头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懒得动。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江澈这人，平时看着清清冷冷，像个坐在实验室里喝无糖咖啡的研究员。
真上手之后，简直像把所有题都提前算完了。
离谱。
太离谱。
理科生卷到床上，也还是卷王。
江澈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正慢条斯理地把被扯皱的A4纸一张张捡起来。
纸上原本写满了公式、曲线和标注。
现在有几张皱得不成样子，还有一张被祝今宵顺手揉成团，丢到了床头柜底下。
江澈捡到那张纸，顿了顿。
祝今宵抬眼看他：“那张就别要了吧？”
江澈把纸团展开，认真看了一眼。
“不能丢。”他说，“这是第一组实践误差记录。”
祝今宵：“……”
她一把抓起枕头砸过去。
“江澈，你是不是有病？”
枕头砸在他肩上。
江澈没躲，只是扶了扶鼻梁。
眼镜还在床头柜上，他动作做了一半，才想起来没戴。
祝今宵看着他这个下意识动作，没忍住笑出声。
江澈回头看她。
他的头发还有些乱，眉眼间残留着没完全散去的热意，可神情依旧镇定。
如果忽略他耳尖那点红，确实很像无事发生。
祝今宵眯起眼：“装得挺好。”
江澈把资料叠好，放到床边：“基础情绪管理。”
“心跳多少？”
“现在一百一十八。”
“谁的？”
江澈停了一秒：“我的。”
祝今宵撑着下巴看他：“那刚才呢？”
江澈没答。
祝今宵笑得更明显：“江学弟，数据报告里没有这一项？”
江澈把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拿起来，架回鼻梁上。
镜片挡住他的眼神。
但没挡住他彻底红起来的耳朵。
系统在祝今宵脑海里嘎嘎乐：【检测到江澈“理性崩盘后强行端住”状态，心动值+30000！当前余额1,636,900点！】
祝今宵翻了个身，仰躺着，伸手戳了戳他腰侧。
“说正经的。”
江澈低头看她。
祝今宵打了个哈欠：“你那个翻牌子的办法，不错。”
江澈手指一顿。
祝今宵继续道：“比你们天天吵架、砸家具、互相下毒强多了。以后就照这个来。白天干活，晚上看我心情。”
江澈没说话。
他只是坐得更直了些。
祝今宵看见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这反应，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明显。
她挑眉：“这么开心？”
江澈沉默两秒，才低声说：“你认可这个方案。”
“嗯。”
“也认可我。”
祝今宵看着他。
江澈说这句话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床单的一处褶皱上，像是在验证什么极重要的定理。
祝今宵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真想当什么大房。
他只是想确认，自己在她这里有用。
有位置。
不是被随手捡回来、又随时能被替换的某个高智商工具人。
祝今宵伸手，勾住他的衣摆，把人往自己这边扯了一点。
“江澈。”
“嗯。”
“你确实很好用。”
江澈：“……”
他抬眼看她。
祝今宵憋着笑补了一句：“各方面。”
系统直接炸了：【检测到江澈被宿主一句“很好用”精准击穿！心动值+50000！当前余额1,686,900点！】
江澈闭了闭眼。
他这辈子大概没被人用这种词夸过。
但偏偏是祝今宵说的。
他无法反驳。
也不想反驳。
祝今宵又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绿头牌制度继续推。你负责排班，但我保留最终解释权。”
江澈点头：“可以。”
“谁闹事？”
“扣当日份额，取消候选资格。”
“谁阴阳怪气？”
“视程度增加劳动量。”
“谁砸家具？”
江澈声音平稳：“按损坏积分十倍赔偿，从未来个人贡献值中扣。”
祝今宵眼睛亮了，搬过江澈的脸，在他嘴上重重亲了一口。
“江澈。”
“嗯？”
“你真是个天才。”
这一次，江澈没能端住。
他低下头，唇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下去。
系统开始尖叫：【检测到江澈“被夸奖后精神满足值爆表”！心动值+60000！当前余额1,746,900点！】
祝今宵看着余额，心情好得想当场点一桌早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两声敲门。
零一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主人，早餐时间到了。另，客厅五位先生已连续盯着楼梯口四小时十七分钟，其中沈肆先生抓坏沙发扶手三次，陆云深先生捏扁金属杯两个，苏清让先生微笑频率异常，傅临江先生正在整理竞争力提升清单，陆风浅先生因无法说话，已在平板上打出三千六百字控诉书。”
祝今宵：“……”
江澈：“预计他们的情绪已达到新一轮结算峰值。”
祝今宵坐起来，披了件外套：“那还等什么？下楼吃饭。”
江澈看向她肩颈处残留的浅痕，动作停了一下。
祝今宵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她立刻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看什么看。”
江澈移开目光：“我建议你换高领。”
“怕他们看见？”
“不是怕。”江澈语气很淡，“是没必要在早餐前制造流血事件。”
祝今宵想了想楼下那群人的德行。
有道理。
她从系统商城换了件黑色高领针织衫，动作利落地套上。
她洗漱完下楼时，客厅里果然像开庭现场。
陆云深坐在沙发边缘，看到她下来，立刻站起：“宵宵！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煎鸡蛋！”
沈肆靠在另一侧，眼睛盯着江澈，犬齿若隐若现。
苏清让端着温水，笑意温柔得过分：“先喝水，昨晚……辛苦了。”
傅临江抬眸看了祝今宵一眼，又看江澈一眼，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祝今宵眼尖，看见了。
【江澈：理论型，执行力高，需重点追赶。】
陆风浅坐在轮椅上，旁边放着平板。
他还没恢复说话能力，平板屏幕上打着一行大字：
【靠制度牟利，卑鄙。】
江澈站在祝今宵身后半步，面色平静。
“大房只是第一个执行制度的人，不是破坏制度的人。”
陆风浅冷笑，飞快打字：
【你昨晚有没有带秒表？】
客厅静了一瞬。
祝今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陆云深反应慢半拍，回头问：“风浅你什么意思？”
沈肆懂了。
苏清让懂了。
傅临江也懂了。
江澈的表情出现了裂缝。
祝今宵抬手扶额。
这帮人，男德刚培训完，骚话就开始进阶了。
系统笑到乱码：【检测到江澈“大房威严遭遇哑巴毒舌暴击”！心动值+25000！陆风浅傲娇反击成功，心动值+20000！沈肆酸到变形，心动值+30000！苏清让温柔醋意发酵，心动值+25000！陆云深听不懂但很急，心动值+15000！当前余额1,856,900点！】
祝今宵听着入账声，忽然觉得这早饭能吃满汉全席。
她清了清嗓子：“行了，第一天制度试运行，都老实点。”
沈肆立刻看她：“姐姐，那今晚——”
“今晚看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