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瘫在系统空间的沙发上,看着心动值的余额,十分满意。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好像忘了点什么。
陆云深在扫地,苏清让在配药,沈肆被锁客房,陆风浅躺医疗舱,江澈回房休息,谢烬……也睡了。
那傅临江呢?
祝今宵猛地坐起来。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从黑塔营地撤出来之后,她让陆云深带谢烬回空间,自己带着苏清让和傅临江去物流园找周亚林。
后来审完博士,苏清让被抓去义诊,她带傅临江吃了顿饭,然后……
然后她收了苏清让的心动值,带苏清让进了系统空间抽血,接着谢烬暴走,沈肆闹事,陆风浅醒了,一群人争宠把她脑子吵成浆糊——
傅临江还在物流园!
【叮!宿主大人,您这记性,养鱼都能把鱼缸忘了。】
祝今宵嘴角抽了抽,心念一动,人已经出现在物流园大门口。
黄昏时分,物流园比上次来热闹了不少。
废弃卡车改装的哨塔上有人值班,后院菜地里几个大爷蹲着拔草,空气中飘着炖肉的香味。
虎哥远远瞧见祝今宵,撒腿就跑过来,点头哈腰那叫一个麻溜。
“女王!您来了!吃了没?今天炖的排骨,还有——”
“傅临江呢?”祝今宵开门见山。
虎哥一拍大腿:“哎呦,您放心!那位傅先生,我知道是您的人,好吃好喝供着呢!一天三顿,顿顿给他单独开小灶!”
“他在哪?”
虎哥往东边一指,表情变得微妙:“二号仓库门口坐着呢。就是……”
“就是什么?”
虎哥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嗓门:“就是他好像不太高兴。我寻思着是不是伙食不合胃口?但他也不说话,就坐那儿,一坐半天。”
虎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女王,您去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
祝今宵挑眉。
她转过仓库拐角,脚步骤然停住。
二号仓库门口的台阶上,傅临江一个人坐着。
金色的碎发被晚风吹得微微凌乱,他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屈起,手肘搁在膝盖上撑着下巴。
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睫毛低垂,唇线微微下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世界欠我两百万”的忧郁气质。
而他周围——
祝今宵数了数。
三十七个女人。
从扎羊角辫的五六岁小女孩,到拄拐杖的白发老太太,里三层外三层,跟动物园围观大熊猫似的。
最前排蹲着三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手里捧着搪瓷缸子,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红糖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临江。
“帅哥,喝口水不?”一个扎马尾的姑娘鼓足勇气往前递了递。
傅临江连眼皮都没抬,下巴从手肘上挪开,换了个方向继续撑。
“帅哥,你是哪里人啊?混血吧?”另一个短发女生试探。
无视。
“要不要吃个苹果?我今天分到的,洗干净了——”
还是无视。
三个姑娘被拒绝了也不恼,反而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颊红扑扑的。
后排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双手叉腰,声音洪亮:“我跟你们说,这个比之前那个苏医生还俊!苏医生是那种书卷气的好看,这个是画报上走下来的好看!”
“对对对!苏医生温柔,这个有气质!”
“我觉得苏医生比较耐看——”
“你瞎啊?这位五官立体得像雕塑!”
“苏医生笑起来治愈!”
“这位不笑更有味道!忧郁美男子懂不懂!”
两派人马当场吵了起来,差点在傅临江面前打一架。
傅临江全程面无表情。
他从小到大见惯了这种阵仗。
富家千金、名媛贵妇、校园女生——谁没围观过他?多看两眼他连瞳孔都懒得动一下。
但今天不一样。
他确实烦躁。
不是因为这些女人吵。
是因为祝今宵走了快一天了,连个口信都没带。
傅临江回忆了一下时间线:他跟她在食堂吃了饭,帮她分析了方舟计划的数据,对她表了忠心,然后苏清让回来了,她就……把他搁这了。
他表忠心的时候,她明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带着点满意和认可。
他当时觉得自己终于在她身边有了一席之地。
结果转头人就没影了。
傅临江咬了咬后槽牙。
难道是他表达得还不够明确?他都说了“我只跟你”了,还要怎样?
不对。她身边围着那么多男人——陆云深那个吵闹的、苏清让那个温柔的、还有那两个变异的——多他一个傅临江,对她而言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这个念头让傅临江整个人更颓了。
他垂下眼,盯着地面的裂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围观群众瞬间炸锅。
“天呐他叹气了!好可怜!”
“是不是失恋了?心疼——”
“我去给他端碗鸡汤!”
“让开让开,我手里有毛巾被,晚上冷,给他披上!”
傅临江:……
他闭上眼睛,额角跳了跳。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女声。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这是我的人。”
傅临江猛地睁眼。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祝今宵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哎呀我忘交作业了”的心虚表情。
傅临江看着她,没动。
金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了好几轮——委屈、恼怒、释然、再加一点不想承认的雀跃。
最终,所有情绪被他压成了一句话。
“祝今宵。”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嗓音冷淡:“你知道我在这儿等了多久吗?”
祝今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空间里的流速是和外面的不一样:“呃……也没多久吧?”
“十四个小时。”傅临江一字一顿。
周围的女人们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转向祝今宵,眼神从仰慕变成了控诉——你什么人啊,让这么好看的男人等十四个小时?
祝今宵感受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敌意目光,头皮一麻。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态度诚恳,“我的错,我忘了。”
忘了。
傅临江嘴角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