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让将视线投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祝今宵立刻握紧了挂在腰间的唐横刀。
她放慢了脚步。
陆云深双手端着手枪，紧紧贴在祝今宵的左侧。
“在哪里。”
陆云深压低声音问。
“地下室楼梯口的阴影里。”
苏清让回答。
祝今宵没有说话，她踩着满地破碎的玻璃渣，一步一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四周十分安静，空气里那种塑料，橡胶和人体组织混合燃烧的焦糊味越来越重。
祝今宵走到距离楼梯口还有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借着大厅外微弱的电火花光芒，仔细观察着那片浓重的黑暗。
就在她准备继续向前迈步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
那只手抓住了祝今宵的脚踝。
祝今宵心头一震。
她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曾经非常漂亮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标准的美手。
现在这只手上却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血泥。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是江澈。
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已经碎了一半，只剩下右边的镜框还挂在鼻梁上。
他身上那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江澈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终于回来了。”
江澈虚弱地吐出一句话。
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祝今宵赶紧蹲下身。
她把手里的唐横刀放在一旁，双手扶住江澈的肩膀。
“发生什么事了。”
祝今宵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沈肆和陆风浅呢。”
她继续追问。
“谢烬去哪了。”
祝今宵看着江澈这副惨状，连珠炮似的问出了心底所有的疑问。
苏清让迅速在祝今宵身边蹲下。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战术医药包，动作利落地戴上无菌手套。
“他失血过多，心率很快，需要立刻止血。”
苏清让一边说，一边用剪刀剪开江澈被鲜血浸透的衬衫。
陆云深站在一旁警戒，听到祝今宵问起陆风浅，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江澈，你说话啊，我弟弟去哪了。”
陆云深弯下腰，声音大得有些变调。
祝今宵回头看了陆云深一眼。
“你安静点，让他慢慢说。”
祝今宵制止了陆云深的催促。
江澈用力抓住祝今宵的手臂。
他抓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祝今宵的肉里。
眼睛里闪烁着极度恐惧的光芒。
“他们，是很专业的人。”
江澈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显得非常艰难。
“我布置的高压电网，被他们用定向电磁脉冲直接瘫痪了。”
江澈一边喘气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惨状。
“那是军用级别的装备，普通幸存者根本不可能有。”
江澈的手指在祝今宵的手臂上收紧。
“沈肆去拦他们。”
江澈说到这里，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苏清让赶紧拿纱布擦去江澈嘴角的血迹。
“沈肆怎么样了。”
祝今宵的心揪了起来。
“沈肆是个疯子，他直接冲进了他们的人堆里。”
江澈咳嗽了两声。
“但是带头的那个人，力量大得可怕。”
江澈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那个人只用了一拳，就打碎了沈肆的胸骨。”
江澈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肆重伤昏迷，我把他藏在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里了。”
江澈说完这句话，又大口喘起气来。
祝今宵听到沈肆还活着，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别说话了，让苏医生先给你处理伤口。”
祝今宵按住江澈的肩膀。
江澈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死死抓着祝今宵不肯松手。
“不行，我必须告诉你。”
江澈咬着牙坚持。
“你听我说完。”
江澈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平时绝对看不到的执拗。
【检测到目标人物江澈产生强烈的求生欲与执念，心动值加三千点。】
【当前系统余额三十五万一千三百点。】
系统的声音在祝今宵脑海中响起。
祝今宵没有理会系统，她反手握住江澈冰凉的手。
“好，你说，我听着。”
祝今宵放柔了声音。
苏清让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但他手上的急救动作一点都没有变慢。
他拿出止血钳，准确地夹住江澈腹部正在往外冒血的血管。
江澈疼得浑身抽搐了一下。
“他们打伤沈肆之后，没有直接杀他。”
江澈强忍着剧痛继续说。
“他们开始在七号楼里到处搜查。”
江澈看着祝今宵的眼睛。
“他们手里拿着你的照片。”
江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祝今宵的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江澈终于把最重要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陆云深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冲着宵宵来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陆云深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祝今宵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在末世里好像没得罪过什么危险又有实力的人吧？就算有，拥有军用电磁脉冲装备，还能一拳打碎沈肆胸骨的人，她实在想不出来是谁。
“然后呢，风浅去哪了。”
陆云深忍不住再次开口追问。
江澈听到陆风浅的名字，眼神变得更加痛苦。
“陆风浅本来在暗处掩护我。”
江澈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到沈肆倒下，知道正面打不过。”
江澈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他想利用地形优势，把带头的那个人引到我布置的绝杀陷阱里去。”
江澈说到这里，眼眶突然红了。
“但是他低估了对方的速度。”
江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陷阱还没触发，他就被那个人抓住了。”
江澈闭上眼睛。
陆云深听到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陆云深一把揪住江澈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风浅怎么了。”
陆云深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嘶吼。
苏清让立刻伸手拍开陆云深的手。
“你放开他，你想让他现在就死吗。”
苏清让的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祝今宵也站起身，一把将陆云深推开。
“你冷静一点。”
祝今宵看着陆云深通红的眼睛。
陆云深被推得后退了两步，他捂着自己的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那是我弟弟啊。”
陆云深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祝今宵心里也不好受，她重新蹲在江澈身边。
“他们带走风浅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