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摇头。
“只说高度组织纪律性，很强，能撕开江澈布置的防线。”
陆云深声音发紧。
“人？”
祝今宵说：“人。”
陆云深冷笑一声。
“人比丧尸更该死。”
苏清让低头扣上医药箱暗扣。
“如果是成建制队伍，可能有热武器，可能有异能者，也可能有能压制变异体的装备。”
祝今宵看向后视镜。
“你说得更像军方。”
苏清让说：“未必是正规军。”
“末世后最先掌握武器和秩序的人，不一定会继续守秩序。”
陆云深说：“管他是什么，敢带走风浅，我让他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祝今宵说：“你第一任务不是杀人。”
陆云深张了张嘴。
“可是风浅。”
祝今宵打断他。
“你的第一任务是听我命令。”
陆云深喉咙发紧。
“我听。”
祝今宵继续说：“到了七号楼以后，不许单独行动。”
“看见陆风浅留下的东西也不许冲出去。”
“看见敌人挑衅也不许失控。”
“听懂了吗？”
陆云深握方向盘的手又紧了些。
“听懂了。”
苏清让温声补了一句。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给你打一针镇定。”
陆云深从后视镜里瞪他。
“你敢。”
苏清让从医药包里抽出一支针剂，透明液体在车灯反光下晃了晃。
“为了今宵安全，我什么都敢。”
陆云深牙关咬紧。
“苏清让，你是不是盼着我倒下，好在宵宵面前装体贴？”
苏清让把针剂放回去。
“你现在不值得我费心争。”
陆云深气笑了。
“你说什么？”
苏清让抬眼，语气依旧和煦。
“陆风浅失踪，你现在每一分力气都该留给救他。”
“你想和我吵，等他回来，我们可以慢慢吵。”
陆云深沉默了两秒。
他骂了一句很低的脏话，没再说话。
祝今宵看了苏清让一眼。
苏清让迎上她的视线，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别这样看我。”
“我没那么好心。”
“我只是怕他把车开翻。”
祝今宵说：“你最好真是这样。”
苏清让低声道：“在你面前，我还能是什么样。”
陆云深立刻插话。
“你少来。”
“宵宵现在没空听你说这些黏糊话。”
祝今宵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们两个要是再吵，我把你们一起扔下车。”
陆云深立刻闭嘴。
苏清让也安静下来。
越野车一路向S大方向疾驰。
路上遇到两波游荡丧尸群。
陆云深没绕，直接用车头顶开。
车身撞碎腐烂的骨架，黑红血迹糊上挡风玻璃，雨刷器一下一下刮过去，只刮开两道浑浊视野。
接下来的路程里，车厢内再也没有人说话，
两个小时后，S大熟悉的校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中开始飘来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陆云深踩下刹车，将越野车停在距离校门五十米开外的隐蔽处。
车灯熄灭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车里的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变得停滞起来。
原本还算整洁宏伟的S大校门，此刻已经被完全烧成了焦炭，残垣断壁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那种味道像是塑料、橡胶和人体组织混合燃烧后散发出来的，闻一口就让人胃部翻涌。
七号楼外围那道由江澈精心布置、足以抵挡四阶变异体冲击的高压电网，此刻被暴力撕扯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粗大的黑色电缆断裂在地上，断口处参差不齐，还在滋滋往外冒着蓝色的电火花。
地面上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巨大深坑，周围散落着焦黑的丧尸残骸和不知名的金属碎片。
暗红色的鲜血汇聚成一条小溪，顺着下水道的缝隙缓慢流淌，将周围的泥土浸泡得泥泞不堪。
祝今宵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反手拔出挂在腰间的唐横刀。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肌肉紧绷，进入了随时可以爆发的战斗状态。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好似停滞了，整个S大校园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陆云深紧跟着推开车门，拔出腰间的手枪，双手握枪，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紧紧跟在祝今宵左侧。
苏清让从后排走下来，双手各自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稳稳地护在祝今宵右侧。
三人形成了一个默契的三角防御阵型，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朝着七号楼走去。
陆云深借着电火花的光亮，看清了地上那滩汇聚成小溪的鲜血，眼底的恐慌再次翻涌上来。
他想开口问这会不会是风浅的血，却被祝今宵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了。
苏清让蹲下身，用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液，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借着微光观察了一下血液的凝固程度。
“血液呈暗红色，凝固程度不高，出血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以内，而且从出血量来看，受伤的人不止一个。”
苏清让站起身，用最冷静客观的语气给出专业的判断，将沾血的手套摘下扔在一旁。
祝今宵点了点头，握紧唐横刀，继续向前推进。
“戒备，跟我进去。”
祝今宵低声下达命令，率先朝着七号楼的大门走去。
七号楼的玻璃大门已经被砸得粉碎，满地的玻璃渣。
祝今宵踩着玻璃碎片走进大厅，大厅里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惨烈，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要让人窒息。
原本坚固的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钢筋，显然是遭受了极其恐怖的暴力撞击。
天花板上的巨型水晶吊灯摇摇欲坠，几根承重钢丝已经断裂，吊灯在半空中晃荡，发出一阵阵令人难受的金属摩擦声。
前台的实木桌子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木屑和纸张散落一地，上面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祝今宵的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搜索，试图寻找江澈和沈肆的踪迹，但大厅里空无一人。
“有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