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站住了脚步，没有往前走。
她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瞳仁盯着谢暖歌，盯了很久。
赵宁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怎么了？”
其他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镜子里的副本。
谢暖歌被她盯得有些奇怪，她挥了挥手：“苏夜，你怎么了？”
“咱们快走吧，副本完事了，皇后也不知道让我们来这赏花是干嘛的，镜子副本没头没尾……”
话没说完，苏夜影子从脚底分裂出去，贴着青砖地面掠过所有人的脚边，在谢暖歌身后无声无息地浮上来。
匕首的刀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割开了谢暖歌的喉咙。
血从脖颈里喷出来，溅在青砖地上，溅在旁边人的身上。
“啊啊啊！苏夜你干嘛！那是谢暖歌！你疯了吗！”
赵宁，叶婉其他人都去看谢暖歌。
“你要做什么！苏夜！”
“你不是苏夜！你是谁？”
“你怎么能杀谢暖歌！你疯了？”
指责声七嘴八舌的响起。
苏夜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你们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她黑沉沉的瞳仁里映着地上那具捂着脖子的谢暖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声音很轻：“我不喜欢有人顶着她的脸做蠢事。”
谢暖歌不会这么轻易说出副本两个字。
尤其是已经回了皇宫，她更不会说。
赵宁的嘴张成了一个不太文雅的形状：“你在说什么鬼话！”
李怀如往后退了半步，神情戒备。
叶婉把手按在刀柄上，纪灵的手指间已经窜起了一簇火苗。
但苏夜没有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她站起来，把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刀刃上还沾着刚才那个假货的血，身影再次分裂。
御花园里响起好几声匕首入肉的闷响。
赵宁捂着脖子倒下去的时候还在骂人，骂到一半喉咙被割断了，变成了含含糊糊的气音。
李怀如的尖叫声只响了半声就没了。
纪灵的火球还没来得及出手，胸口已经被捅了个对穿。
叶婉的刀只来得及拔出一半，苏夜的匕首已经抹过了她的咽喉。
苏夜站在满地尸体中间，把匕首在衣摆上擦干净，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抬起头环视四周，那些层层叠叠的西洋镜还在，镜面上倒映着她自己的脸和她身后满地的尸体。
所有尸体渐渐消散，所有画面就像镜子一样，同一瞬间碎裂。
所有碎片落尽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块碎镜片，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脚边。
谢暖歌躺在白马寺正殿前的石阶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石板。
天是黑蒙蒙的，黑夜中星星和月亮挂在天上，却驱不散黑暗。
血从她身上无数道伤口里往外渗，把灰布道袍染成了暗红色，顺着石阶的缝隙往下淌。
她听见外面是百姓的哭喊，她躺在地上，和白马寺的很多尸体一起躺在地上。
手上滑腻腻的，血干了之后，黏黏的，有些不舒服。
她举起自己的手，左手中指上那枚银色的指环还在，嘴里嘟囔着：“怎么找不到呢……难不成真是我自己？”
爱神的诅咒绑定了哥哥，可她却见不到哥哥。
“哥哥，怎么办呢？怎么找不到呢？”
她把手放下来，闭上眼睛。
然后双手举起断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用力捅了进去。
谢暖歌猛地睁开眼。
后背贴着的不是白马寺的石阶，是御花园的青砖地。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躺在地上，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谢暖歌，你干嘛呢？你怎么还躺下了？”
苏夜蹲在她旁边，黑沉沉的瞳仁正从上往下看着她：“你发什么疯？”
谢暖歌坐起身，转头看向四周。
那些层层叠叠的西洋镜还在原地，镜面完好无损。
纪灵站在苏夜身侧，所有人都在，和进镜子之前一模一样，一脸疑惑的看着谢暖歌。
“你怎么了？”叶婉走过来蹲在她身前询问道。
“是不是皇后弄这个镜子有什么不对？”
赵宁也走过来：“我怀疑也是，要不然为什么那些高位嫔妃都没来呢？咱们要不要进去？”
苏夜伸手来拉她：“先起来，你这躺下也不是个事。”
谢暖歌看着她们，心里有些一阵阵的发冷。
这次是副本？
还是真的回到没进镜子里？
该怎么验证？
总不能一直杀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呢？
苏夜微微皱起了眉，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谢暖歌，你到底怎么了？”
叶婉，李怀如，赵宁，刘枫，都凑过来看着谢暖歌，围着谢暖歌。
“你到底怎么了？”
谢暖歌看着几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甚至连对方是不是真人都不清楚。
“我们这一次怎么选？”
谢暖歌抬头看着几人：“这一次，我们进哪个镜子？”
叶婉抬头指了指第一次跌进去的镜子：“进这…”
她话还没说完，谢暖歌抽出断刀，一刀抹了叶婉的脖子。
叶婉倒下的瞬间，谢暖歌看向苏夜，见苏夜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谢暖歌也毫不留情杀了苏夜：“假的就是假的，长得再像，也是假的。”
她把断刀从苏夜喉咙里抽出来。
血溅在她衣摆上，温热的，粘稠的，和真正的血一模一样。
她没有低头看倒下的尸体，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惊叫着往后退的同伴们。
谢暖歌抬起头看着那些完好无损的西洋镜。
苏夜不会这么看着她。
如果她动手，真正的苏夜只会第一时间和她打配合，而不是站在那里，满脸震惊疑惑，仿佛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哪怕她要杀叶婉，苏夜也只是会在事后询问，而不是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谢暖歌没把剩下的人都杀了，任由她们叽叽喳喳地指责她疯了。
除了纪灵之外，所有人都没有用技能。
她转头看着刘枫：“用技能啊。”
刘枫一愣，满脸诧异：“你疯了？谢暖歌。”
谢暖歌提刀冲向刘枫：“我说…让你用技能！”
刘枫瞪大双眼，节节后退，一直到刀划过脖颈，也没用技能。
谢暖歌甩了甩刀上的血。
“所以这个镜中世界只会模仿人的皮囊和习惯？模仿不了技能和鬼物？”
所以，目前为止，只有她和纪灵在副本里用过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