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低头摸了摸肚子,刚才那种肚子被从里面撑开的疼痛还残留,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你娘亲说了什么时候来接你吗?是她亲自把你送到这里来的吗?”
小鬼沉默了一瞬,像是被问住了。
虽然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但谢暖歌能感觉到小鬼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自己的脸。
“娘亲说……菩提树开花的时候,来接我。她亲口说的,她一定会来。”
它说完这句话后,禅房的一侧突然亮起光。
“看见没有,那里面烧的都是葫芦。”
鬼婴看着里面的葫芦咯咯直笑:“如果你们不能再葫芦烧制完成前找到我的娘亲。”
“那你们就永远呆在瓶子里面陪着我吧。”
谢暖歌看着这个葫芦,终于知道客栈里的葫芦是干什么用的。
“烧制一个葫芦,大概需要多久?”
她询问道:“万一你娘亲这几天都没来怎么办?”
“不会的!”鬼婴声音有些低落:“我会将你们送到我娘亲来白马寺的那一日。”
说完,大门轰然打开,刺目的白光从门外涌进来。
天旋地转。
谢暖歌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白马寺正殿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正好,院子里到处都是人。
穿绸缎的妇人,穿粗布的农妇,挽着篮子的丫鬟,来来往往,人声鼎沸。
香炉里的香火很旺,檀香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从她身边走过,喜滋滋地和同伴说这次求到了龙凤胎,得赶紧去还愿。
“所以…”苏夜站在谢暖歌身边:“我们现在是来帮他找妈妈?”
谢暖歌看着周围上香的女人,这么多人,人海茫茫的满院子都是来求子的香客。
谁知道去哪找那个金葫芦的小鬼娘亲。
这就给了个菩提树开花的信息。
“我们先确认一下那个葫芦在不在。”
谢暖歌提议道:“那些葫芦,都是陶瓷的,只有它的是金的,能舍得用金,应该家境不差。”
“有钱人家。”苏夜一边跟着谢暖歌她们走,一边说道。
“而且还得不是一般的有钱,是能用黄金打一个葫芦专门装婴灵的程度。”
她看着来上香的香客:“家境不差,就不用看那些穿着麻布衣裙的女人了。”
“我去找。”苏夜直接开口,她的技能不会打草惊蛇,剩下的事,就看谢暖歌几人安排。
李怀如皱了皱眉,沉吟片刻道:“有钱人家的夫人为什么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她们不是最需要儿子巩固地位的吗?那个金葫芦好像是个男婴。”
“那就不是夫人。”赵宁说道:“万一是没出阁的小姐?”
纪灵微微瞪大了眼:“小姐?未婚生子,那名节不就全毁了?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敢干这种事?被发现了……”
“所以打掉送过来。”谢暖歌看着外面:“不想让人知道,又不能生下来。”
“如果是要和孩子亲爹结婚,我觉得应该不会送过来。”
谢暖歌分析道:“应该是不能和孩子的亲爹成亲,所以才必须要打掉,而且她说,会接回来。”
“白马寺的住持也说过,是贵人。”
“兵分两路。”叶婉开口看着谢暖歌,李怀如她们。
“一会等苏夜看完金葫芦在不在,咱们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纪灵也点头赞同:“既然那个婴灵说了,是今天送过来的,那就应该不会有错。”
说话间,苏夜从正殿方向退回来,身形从廊柱的阴影里浮出来,对谢暖歌摇了摇头。
“里面没有那个金色葫芦,全是陶瓷的。”
“那就是还没被送进来。”谢暖歌转头看向正殿侧面那片菩提树:“我们来早了,那小鬼还没进白马寺。”
“我们分头行动,一路去寺外打听消息,附近里有没有大户人家最近办过喜事,或者要办喜事的。”
谢暖歌分配道:“苏夜去找白马寺的住持吧,注意一些,我估计如果那个婴灵的娘真来了,一定不会草率交给普通的僧人。”
“剩下的,就盯着这些穿着不俗的香客。”
最后赵宁和谢暖歌在大殿蹲守,李怀如和张常在,刘枫,叶婉下去打听情况。
剩下的人分散去各个院落找。
谢暖歌和赵宁在正殿侧面的廊柱后面蹲了将近一个时辰。
香客来了一拨又一拨,穿绸缎的夫人走了七八个,丫鬟扶着的千金小姐也路过了好几茬,没一个像是怀着孩子来偷偷打掉的。
更没有谁主动过去和僧人说话的,都是上了香直接就出门了。
“再这么等下去天都要黑了。”赵宁蹲得腿麻,换了个姿势靠在廊柱上。
“万一那小鬼说的今天根本不是今天呢?万一它记错了呢?万一它娘亲压根没来白马寺,是在别的地方……”
谢暖歌顺嘴接话道:“那咱们就进葫芦里去呗。”
赵宁刚要说话,谢暖歌一把按住赵宁的胳膊,拉着她躲起来:“嘘。”
正殿门口走进来两个女人,走在前面那个穿着银红色的旗装,发髻上簪着一根白玉簪,面容柔和,步态从容。
跟在她身后的人手里捧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放着香烛和几卷经文。
“是贵妃。”赵宁惊讶道:“不会吧?!是她?”
谢暖歌没说话,她看着贵妃走到正殿蒲团前跪下来,接过侍女递来的香,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这个贵妃,比宫里那个鲜活很多。
想到关于贵妃的规则,谢暖歌缓缓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压低声音;“因为把金葫芦放在这了,所以贵妃疯疯癫癫的?出现红色锦囊,就不对劲儿了?”
赵宁的嘴张成了一个不太文雅的形状。
她猛地把谢暖歌往廊柱后面拽了拽,压低声音:“又来一个。”
谢暖歌看了眼门口,就见德妃也走了进来。
比贵妃更年轻,穿着一件湖蓝色的旗装,发髻上簪着几朵细小的珠花。
贵妃上完香站起来,并没有急着走,她在正殿等了一会德妃。
等她上完了香,两人站在正殿门口聊了起来,神情自然,语调随意。
谢暖歌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但能看出来她们很熟,关系很亲密。
赵宁凑到她耳边:“这两个人…不会吧?赵知序戴绿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