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四面八方的婴灵同时咧开了嘴。
咯咯的永远不停地尖笑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
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尖锐，像是无数只猫一起叫春。
谢暖歌把眼珠子再次塞进嘴里，金色的路在黑暗中亮起来。
“这边！”她拉住苏夜，拔腿就跑。
身后那片青灰色的身影们，也像是潮水一般涌向她们。
短粗的小腿在石板路上刨出火星，脚掌踩着石板的声音被放大。
跑在最前面的已经追上最后一个人的脚后跟了。
一道火墙从纪灵指尖甩出去，橘红色的火焰蹿到半空，婴灵们尖叫着绕开，从两侧的墙壁上绕过去。
“妈！”谢暖歌一边跑，一边召唤技能。
“帮我加速！”
想要用妈拦住成千上万的鬼婴不现实。
小鬼们一拥而上，好在妈妈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对谢暖歌释放出青蓝色的药剂。
“小心！”张三一把拽住叶婉的袖口。
一块巨大的冰块从头顶砸下来，砸在叶婉刚才落脚的位置，碎石溅了她一身。
苏夜同样也护着谢暖歌，她融入影子中，飞快收割这些小鬼。
让它们近不了谢暖歌的身。
拥有冰系异能的人再次故技重施，所有人脚下的青石板同时结了冰。
光滑的冰面从脚底一路往前铺，张常在往前滑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她伸手一拍地面，鬼爪从冰层下面破土而出，抓住了身后那群官家小姐的脚踝，把她们齐齐拽倒在冰面上。
官家小姐摔进婴灵堆里，尖叫着释放出一圈技能的光芒，冰锥，风刃，火球同时往外扔。
一个穿绿色褙子的被几只婴灵同时攥住了头发，仰面摔在地上，青灰色的小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按住她的手脚。
她的尖叫只响了半声就没了。
“别回头！”谢暖歌的声音淹没在笑闹声中。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群官家小姐，超过谢暖歌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现在她们也散开了，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被婴灵绊倒就再也没站起来。
“小歌。”
谢暖歌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那个声音从身后那片青灰色的潮水里传来，带着宠溺和无奈，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小歌。”
她转过头。
婴灵堆里站着一个人影，不是婴灵，是成年人。
他站在那群青灰色的小鬼中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苏夜一把攥住谢暖歌的手腕把她往前拽了个趔趄：“谢暖歌！看路！都是假的！”
谢暖歌脚下重新跑起来，想要把那个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她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鬼婴群中，让所有鬼婴都绕开的身影。
那个身影已经模糊到看不清，只能看见那些鬼婴像是巨浪一般涌过来。
它们四肢着地，向着她们冲过来，有些跑得快的，就踩在同伴的身上。
一层叠着一层，两边的商铺房顶，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奔跑的鬼婴。
谢暖歌转过头，继续带着伙伴往白马寺跑。
谢朝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微勾。
“真好啊，小歌，你也有了自己的伙伴…”
他伸出手掌，缓缓握拳。
所有婴灵突然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定住。
它们的脸上还维持着狰狞地笑意，肢体还维持着往前奔跑的姿势。
谢朝阳最后看了眼谢暖歌消失的方向，转身踏步，身影消散。
那股禁锢鬼婴力量陡然消失，所有鬼婴再次恢复行动。
路边不断有人倒下。
一个官家小姐被婴灵拖进了巷子里，她的侍女扑过去救她，两人一起消失在青灰色的潮水中。
“张三！”谢暖歌从背包里掏出一颗眼珠。
“苏夜，给张三送过去！”
现在两拨人已经被隔的越来越远，她担心叶婉和赵宁她们找不到路。
而且叶婉的体质一直都是最好的，现在谢暖歌跑的没有她快。
反倒是容易拖累她们，到时候官家小姐用技能，目标也太大了。
不如分散行动。
“你小心。”苏夜叮嘱一句，便融入影子中出现到张三身边。
一边交代她怎么用，一边甩出去飞刀，不断打散那些妄图靠近谢暖歌的婴灵。
谢暖歌什么也不管了，耳边只有风声。
这种长跑，真的不是她的长项。
心里不由得庆幸，幸亏没有走太远，要是真往宫里里。
跑回白马寺，可能都用不到十五人，路上都死没了。
一只从头顶飞过来的婴灵，被叶婉一拳砸飞。
她一只手兜着身上属于赵宁的侍女，一只拳头抡得虎虎生风，打飞了一只又一只扑过来的小鬼。
张三含着那颗干瘪的眼珠子，金色的路在她视野里亮得刺眼。
她跑在最前面，拉着叶婉的衣袖，制止叶婉含糊不清地喊：“左边！跟着我！”
尖叫声从身后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每一声尖叫都代表一个人落进了婴灵堆里遇到了危险。
“到了！再坚持坚持。”
谢暖歌和苏夜已经远远地看到白马寺的山门。
并不是因为那里亮着灯，而是因为山门上面，凌空悬浮着硕大的红色数字。
“3。”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山门上跑，冲过山门时，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叶婉早就到了，张三把那颗已经干瘪皱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眼珠子还给谢暖歌。
谢暖歌摆摆手：“不要了。”
她从没过过哪个副本，这么累。
从成为姜燕舟开始，这个副本好像就打破了常规的副本。
动不动考验意志力和体力。
叶婉这一路受了不少伤，所有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变成了眼睛。
随着她的视线扫来扫去。
山门上悬着的红色数字随着谢暖歌和苏夜进门变成了：5。
纪灵，叶婉，张三，谢暖歌和苏夜。
远处技能的光芒还在闪，一声又一声的爆炸炸亮了半边天。
婴灵的笑声和技能破空的尖啸搅在一起，从官道尽头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谢暖歌站在山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十二因缘。
数字从5跳到7，跳到9，跳到10。
又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过山门，数字停在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