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触碰前面的人时，特意拍的是肩膀靠近脖子。
手指触到前面那个人脖子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腕。
这压根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皮肤表面滑腻腻的，像是覆着一层薄薄的黏液，指尖按下去能感觉到底下僵硬的肌肉纤维。
身上血腥气很重，已经开始发甜发腻的腐臭。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直接迈步往前走了。
脚步声在黑暗中只响了两下就消失了。
叶婉站在那个空出来的墙角，把手收回来在衣摆上用力蹭了两下。
就这么简单？
鬼这么快就进来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她把手举到眼前也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过了很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咳嗽。
一圈走完了，没有多出来的人。
第二圈开始。
叶婉得到的副本提示，这一次她是第三棒。
她把注意力全放在身后，耳朵尽全力捕捉着黑暗中最细微的声响。
比声音先到的，是那股腐臭味从身后传过来。
叶婉皱眉，感受到有人拍了拍她，有人紧贴着她的后背在呼吸，气息冰凉潮湿，带着腐烂的甜腻气。
手拿走的时候，还碰了把她的脖子。
她猛地转过身，但什么都看不见。
叶婉咬紧牙关转回去，沿着墙壁往前走。
手指碰到了前面那个人的后背，依旧是冰冷的，滑腻的，带着血腥气。
她凑近闻了一下，那股腐臭味和刚才身后传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给她熏得站在墙边干哕了下。
不会吧？
叶婉心里有些打鼓。
她前面的人摸着不对，身上臭，身后还总有个散发着同样臭味的东西。
这游戏该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在和一群鬼玩吧？
前面的人继续往前走了。
然后黑暗中一片死寂，这一次没有咳嗽声。
一盏冷白色的灯光突然亮起，照在墙角。
本该空着的墙角站着一个人……李玥。
她站在光里，瞳孔因为骤然亮起的灯光而微微收缩，伸手挡在脸前。
叶婉见亮灯了，立刻左右看了一眼。
还是看不见，好像那束光是一个固体的东西，只能照亮那一块地方。
其他人还在黑暗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玥身上。
游戏提示音响了起来。
【本轮出现多余目标，请所有玩家确认目标身份，自证时间：五分钟。】
“我不是鬼。”李玥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快速自证：“我前面或者后面的人才是鬼。刚才我接触到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都很臭，还冷冰冰的。”
“她说谎！”四号立刻开口说话：“我才是李玥，而且我还是四号，这里应该是空的，怎么可能有人？”
叶婉想要听一下四号在哪，可听不出来方位，也听不见人到底是谁。
她对着光的方向开了口：“白马寺猫鼠游戏，第三轮，你站在哪边？谁先动的手？”
李玥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回答：“不是第三轮，是第二轮。我站在右边，是你们的左边，是我们先过去动的手…”
细节全对，就连她故意说的第三轮，也被李玥纠正。
叶婉沉默了片刻，这是真的？
“你说你不是鬼，那你告诉我，白马寺第一轮辩经，第一个讲故事的人说了什么？”
李玥深吸一口气，靠在墙壁上：“第一轮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一行人到了白马寺。”
“然后是火灾，在床下有鬼。”
她一字不差地把第一轮辩经的内容说了出来。
之后便是沉默，但李玥还在努力证明自己是真的人。
叶婉心里算了一下，如果这个李玥是真的，那黑暗中的李玥就是假的。
但不管怎么样，她前面的都是李玥。
黑暗中赵宁也在报号：“我是二号，赵宁，第一轮我是四号。”
所以，顺序是她被赵宁和李玥夹在中间？
站在走廊上全程旁观的众人，看着下面的场景。
听着下面的问题，心里就是一紧。
毫无破绽。
但……
它是假的…
外面的人能看见它的伪装，可站在场里的人，却看不见。
她们大声地喊处决，想要提供场外援助，可下面的人好像根本听不见。
【时间到，请做出你们的选择。】
【处决/留下。】
【请注意，你的选择关乎同伴生死，请谨慎决定。】
叶婉盯着副本提示，心情有些沉重。
这一关游戏，到底怎么玩？
难不成全凭运气？
……
另一边，后院的气氛十分诡异。
场上只剩下苏夜和谢暖歌。
谢暖歌周围已经堆了好几个四肢和五官。
苏夜看着谢暖歌：“差不多了吧？”
她环视四周婴灵：“没几个健全的了。”
婴灵们也都笑不出来了，就连唱歌谣都兴致缺缺。
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先是看它们，把它们定住。
等它们摸清规律后，结果她居然用它们输掉的零部件，又给它们定住了…
谢暖歌挨个查看手里的四肢，挺好。
功能挺全，效果也很多，收获满满。
“行吧，那你先撤，我玩完这一轮就走。”
季梦站在后院门口，几乎把所有人都迎接了个遍。
她等了又等，始终没等到谢暖歌出来。
“谢暖歌呢？”她拦住正要往大堂走的纪灵。
纪灵停住脚步。
她在那坐着等了半天，那群小鬼像是和谢暖歌杠上了似的。
后来是实在没招了，才和其他人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对，最后挤出一句：“在里面玩呢。”
“在里面…什么？”季梦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里面玩。”纪灵重复了一遍，表情很复杂，掺杂着敬畏，困惑以及一种被碾压的麻木。
“她玩了很多把丢手绢，一直赢。”
纪灵终于找到人吐槽了：“你知道她赢了多少吗？赢来的东西都快拼出好几个完整的婴灵了。”
季梦嘴角抽了一下：“所以她赢了没出来，还把婴灵的零件全赢过来了？”
“对。”纪灵点点头。
她语气感慨：“要不是头不能押，躯体不能押，谢暖歌现在可能已经拥有三只完整的随身小鬼了。”
说到这，纪灵感慨：“还真是有点可惜啊，我应该没得罪她，她可太狠了，对自己也狠。”
她看着季梦突然想起什么：“你一直在这站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