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贪心欲望填不满。
谢暖歌和苏夜继续找,和其他人汇合拼凑线索。
最初来求子的,都是夫妻二人多年无信,生了女儿。
到最后,生了儿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流言传出,白马寺求子能求到龙凤胎。
一些当家主母纷纷前来求子。
谢暖歌最后还看见了德妃的名字。
“所以德妃也来这求过…”
“那为什么皇后不来?”叶婉小声道:“她不是喜欢小孩子么?坐在凤仪宫天天让人开枝散叶,她自己怎么不来求?”
谢暖歌摇头。
赵宁转头说起了其他事:“一会我们选完婴灵,还回宫么?”
“不是说会闹腾?”谢暖歌挑眉:“要不先别回去了?走一半掉头,不如就在这门口等着。”
前殿里,两拨人终于坐下来,把各自找到的线索都说出来。
季梦先开了口:“把女婴尸体捡回来的是白马寺的初代住持,不是现在这个。”
“捡回来?”王贵人询问:“什么意思?”
“我找到了一些老和尚。”李怀如开口:“他们说,最初的住持,云游五湖四海,将那些被弄死的女婴尸体捡回来。”
“所以不是那个弃婴,不是活着丢…”
“那尊骨佛,一开始不是为了让人来求子的。”丽常在开口:“最早来寺里上香的人根本不知道佛像是骨头做的,只是听说白马寺的香灰能求到子嗣。”
谢暖歌眉头微蹙,苏夜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
便把她们两人找到的线索也说出来。
她把册子翻开,指着其中一行:“这里最开始写着,来寺里上香的人好几个回去的人都生了儿子。”
“后来白马寺利用舆论,把龙凤胎包装成祥瑞之兆。”
苏夜把册子往后翻,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从这一年开始,喜得龙凤胎的记录突然变多了。之前全是喜得贵子,这一年之后几乎全是龙凤胎。”
赵宁看着几人:“所以说,寺里男胎本里就少,求子的人比寺里的婴灵还多。”
说到这,她不屑冷笑:“为了让更多人能请到,住持开始推龙凤胎,这样女婴被领走的速度也快了,寺里的婴灵罐子越来越少。”
谢暖歌抬头:“白马寺现在能求龙凤胎,双喜临门,大吉大利。那些当家主母全来了,单请女婴没有人愿意,如果伴随男婴一起,龙凤呈祥,这些人都来了。”
线索搜集度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一点点地往上涨,每拼上一条线索。
等众人大概捋清楚到现在已经满了。
“所以,这些婴灵,都是死了被捡回来的尸骨。”
谢暖歌知道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线,很平淡,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视野里的线索值已经满格了,系统不会骗人。
“然后让她们受求子的香火,将她们送出去…”
被遗弃的女婴,慈悲的住持,贪心的香客。
“我们现在该去走剧情了,去试试能不能出去。”
一行人穿过正殿侧面的夹道走到山门口。
到了门口,众人果不其然按照故事里的所说,出不去。
圆觉住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们身后,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谢暖歌几人转头看去,圆觉住持继续道:“每一位来白马寺的贵人,离开之前都请一个福缘回去。”
他转身往后院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笃定谢暖歌她们会跟上来。
房间在后院最深处,被一棵巨大的柏树遮得严严实实。
谢暖歌推开门的时候,被里面密密麻麻的陶瓷葫芦晃了一下眼睛。
成千上万个,从地板一直摞到房梁,每一个都只有拇指大小,浅青色的釉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请诸位施主选一个合眼缘的。”住持站在门口,双手合十。
“苏夜,你选哪个?”谢暖歌凑到苏夜耳边。
“选哪个不都一样?”苏夜的声音压得很低,黑沉沉的瞳仁里映着那密密麻麻的陶瓷葫芦。
“你别忘了,刚才讲故事的时候最后说的可是婴灵来反选我们。你选它没用,它选你才有用。”
“还请诸位施主一定要选一个合眼缘的。”住持像是没听见苏夜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意味深长。
谢暖歌的目光越过那些层层叠叠的葫芦,落在最里面的架子上。
那里搁着一个极小的金色瓶子,只有她小指头那么大,在一片浅青色的陶瓷葫芦里格外扎眼。
瓶身上刻着极细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光。
是故事里那个怨气最大,想要找娘亲的。
谢暖歌仰头看着那个金色葫芦询问道:“住持,那个是什么?”
圆觉住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垂下眼睛:“那是一位贵人寄放在这里的,不是本寺之物。”
“我能带走吗?”谢暖歌转头看他。
“那个不行。”住持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拒绝道。
闻言谢暖歌没有强求。
她伸手从面前的架子上随便拿了一个陶瓷葫芦,葫芦入手冰凉,带着针刺似的疼。
等谢暖歌还想感受一下时,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她把葫芦揣进袖子里,转身出了门。
其他人也各自选了各自的葫芦。
一行人再次跨过白马寺的山门门槛,这一次没有空气墙,没有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青石板官道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发亮,路边的野草被晒得有些蔫,几只麻雀从柏树枝头飞起来,叽叽喳喳地往远处的山脚飞去。
刚走下台阶,山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暖歌站在官道上,等着系统播报声响起来。
等了片刻,什么都没有。
通关提示没有,副本完成的播报没有出现。
连一句恭喜天选者完成异常清除都欠奉。
她知道这副本还没结束。
婴灵还没反选,故事里的最后一环还没走完。
“钱都回来了。”苏夜从袖子里摸出钱袋在手里掂了掂,是她们从宫里带出来的钱。
谢暖歌转头看了眼张常在,张常在哭丧着脸,摸着自己。
她的脸上还是那个样子。
寄生的效果并没有消失,哪怕她们出了白马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