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如朝谢暖歌这边走过去，季梦想了想，也跟着李怀如一起。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拦李怀如。
“就你们两个人？”叶婉看着李怀如和季梦。
“她们不要东西了？”
李怀如站住脚步：“她们不敢来，你们刚才杀了人，她们怕一过来就被你们团灭。”
叶婉嗤了一声，脚尖踢了踢红衣女人的尸体。
尸体翻了个面，脸朝上，眼睛还睁着。
“我们杀人？”
赵宁走过来，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要不是你们的人搞偷袭，我们至于动手？”
她气有些不足，但每句话都带着气：“你猜她刚才偷袭成功了，我们这边会不会死人？”
“你猜为了杀她这个成了猫的人，我们这边的人会不会对侍女动手？”
“等我们全成了猫，你猜你身后那些人会不会也互相动手？到时候还能剩下几个人讲故事？”
她歪着头看李怀如：“我们在说合作的时候，你们在盘算怎么抢钱。”
“我们在安排讲故事的时候，你们在盘算怎么杀人变猫。现在好了，真死了，你们又害怕上了。”
谢暖歌看着季梦和李怀如：“赶紧让她们都过来，咱们把故事大纲捋一遍就睡觉，我又饿又困。”
李怀如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还缩在月亮门后面的同伴，又看了看谢暖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们就在外面禅房门口的空地上吧？地方大，两边的人都方便。”
谢暖歌看了眼其他人点了点头：“行。”
两拨人在禅房门口的空地上各占一边，中间隔了大约三四步的距离。
李玥站在李怀如旁边，看着几人脸上全是防备。
季梦站在稍远处，这一晚的梦境，让她寄生的更厉害，脸上已经长出了一只眼睛。
“先说佛像。”谢暖歌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我们之前已经铺垫了，那就将这个佛像顺着讲下去。”
“那些是小孩子的骨头。”她抬起眼看着对面：“这个可以用来当异常，来这里都是求子的，故事里点出来，明天通关条件说不定就直接触发了。”
“还有寄生。”叶婉接口道：“全部对应各自主的院子里的植物，这些也可以写进故事里。”
李怀如低头想了想：“寄生可以写，佛像可以写，晚上的鬼婴也可以写。”
“我们不管抽签抽到什么顺序，只要每个人都记住这个框架，前半句把上一句的危险解除掉，后半句引出新的线索，把故事往佛像和寄生上面推。”
“对。”谢暖歌点头：“不要留死路。看到别人快掉坑里了，下一句就拉一把。别再像之前那样，把鬼关在房间里又放火，谁也别想活。”
对面几个官家小姐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反驳。
赵宁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钱袋和几件鬼物，放在空地中间。
叶婉也把之前搜刮来的香烛和铜板一并搁在地上。
“这是你们的鬼物和钱，我们没动。我们本意也不是要杀人，只是想过关。”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李玥第一个站起来，走过来把自己的钱袋捡回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过来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回到春藤院，谢暖歌和苏夜并排躺在硬邦邦的粗布被褥上。
两人的肚子此起彼伏地叫，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早知道明天就能出去了，今天晚上应该吃一顿的。”谢暖歌把手按在胃上，试图用压力缓解饥饿感。
胃里空得像一口枯井，肠子在里面来回绞着，发出一声极响的咕噜声。
苏夜往床铺外侧挪了挪，把被子往两人中间塞，筑起一道防线。
“你离我这么近，我害怕。”
谢暖歌转过头，在黑暗中露出一排大白牙，真诚的笑道：“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蹲在你尸体旁边的时候，看着你那截烧焦的胳膊，脑子里全是烤猪蹄。”
她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好香啊…”
苏夜的脸冷了下来。
她盯着谢暖歌，黑沉沉的瞳仁里开始酝酿风暴，但谢暖歌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大到苏夜都听见了，甚至感觉好像床板跟着震了一下。
苏夜看着她饿得发绿的眼睛，到底没忍住，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想要塞进谢暖歌嘴里。
“我怕你晚上饿急了咬我。”
敲门声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咚，咚，咚。
谢暖歌和苏夜同时僵住，两人不再闹，同时屏息看着门口的位置。
“明天辩经就能通关了，今晚就别开门了。”苏夜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就算明天出不去，我们也还有一次拒绝开门的机会，还有一根蜡烛没点，这一晚我们不要开门了…”
苏夜话落，两个人肚子又发出空城计的哀鸣。
饿，太饿了，这一晚上过的比所有夜晚都要漫长。
还要打架，还消耗了不少精神力，此时开门，外面要是鬼怪…
谢暖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对着苏夜点了点头，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两轮，见房间里没有人开门。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青石板小径的尽头。
谢暖歌是被自己的胃叫醒的。
她睁开眼，胸口像被藤蔓一圈一圈地勒紧，每一次呼吸都要和那根看不见的藤蔓较劲。
苏夜躺在她旁边，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眼下的青黑比昨晚更深了几分。
“走，吃饭。”谢暖歌从床上坐起来，浑身疼得她嘶了一声：“今天不吃不行了。”
苏夜没有反驳，默默地数出二十文铜板攥在手心里。
推开门，院子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出来了。
叶婉站在梧桐院门口，谢暖歌一看她的脸就倒抽了一口冷气，额头正中间长了一只眼睛，左边颧骨上也冒出来一只，比额头那只小一圈。
加上脖子和手腕上那两只，瞳孔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
见她出来，叶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些瞳孔也顺着叶婉的方向看过来，滴溜溜地转。
看得谢暖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