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听见两人的对话,从谢暖歌身后走过来,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说这句话也不知道好不好意思。”叶婉阴阳怪气,每个字都带着刺。
“是谁先说的右边院子?是谁先把范围圈到右边院子的?你们先动的手,现在反过来还要不信任我们?亏心事做多了?”
叶婉偏过头看着李怀如,要不是这破地方规定不能在她们面前用技能和鬼物。
她早把这些官家一拳一个送走了。
李怀如身后一个穿淡青色褙子的官家小姐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说的?然后嫁祸我们?”
“嫁祸?咒自己死?你们疯了我们可没疯!”陈贵人从人群后面站出来,也加入这场唇枪舌战。
两边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高。
谢暖歌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一群人,忽然觉得很累。
像是你在暴风雨里拼命找正确航线,好不容易找到,结果一转头,发现船上的人正在用桨互相敲头。
“行了。”谢暖歌提高音量:“我们的目的是要出去,你们好好想想吧。”
李怀如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的表情也很复杂,今天第一个提右边院子的人。
大几率是她们这边的人。
谢暖歌虽然没把话说明,但已经告诉她们,这个副本只要讲故事的时候,把通关关键节点说出来就行。
可…李怀如看着自己这边各有心思的众人。
在规则怪谈里面谈信任?
她过往见多了夫妻,爱人在副本里为了活下去反目成仇的。
李怀如垂眸,这个副本难就难在它不需要亲自杀人,它只需要把两拨人关在一起,给有限的资源,再加上一点猜疑,人就会自己杀自己。
就在这时候,寺里的钟声响了。
天色也在同一瞬间暗了下来,故事里的节点来了。
灯笼一盏接一盏地自动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院子里。
小沙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在众人面前站定,双手合十。
“原来施主们都在这里,小僧找了半天。”
他看着几人温声询问:“今夜可需酉时斋?可需香烛?”
谢暖歌她们都摇头,官家小姐们都点头。
小沙弥也不多劝,又念了声佛号,拎着竹篮转身走了。
谢暖歌看了一眼对面那些官家小姐,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人,转身往左边院子走去。
“都回院子吧,希望明天别把故事引到更糟的方向,早日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杀人抢钱是治标,通关才是治本。
谢暖歌几人快步往左边院子走。
进了院子的时候,谢暖歌看着几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行就点香烛。”
她顿了顿,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不要让她们看见你们的技能和鬼物。”
“尽量不要杀人,也不要死,死人越多,明天我们讲故事可控制的故事情节就越少。”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连赵宁也只是点了一下头。
两人进了春藤院,苏夜把门闩插好。
“我们藏在哪里?”苏夜问,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不藏,我就在房间里。”谢暖歌看着苏夜:“你要是没地方去,我们都在这,实在不行,我们就点蜡烛。”
苏夜点点头,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
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每天在禅房里的那个男人声音。
【欢迎各位参加今晚的猫鼠游戏,游戏开始前,请仔细聆听规则。】
【规则一:游戏开始后,将有一炷香的时间供诸位躲藏。
躲藏期间,所有参与者的视觉将被屏蔽,无法看见他人,无法触碰他人。
一炷香燃尽后,视觉恢复。届时,游戏开始。】
【规则二:只有猫会狩猎,能狩猎。】
【规则三:人员死亡后,人员所携带的所有物品,包括鬼物,都会掉落!】
【规则四:不想参与游戏,可紧闭房门或点燃香烛。】
【规则五:猫鼠游戏期间,白马寺规则,不得ooc限制解除。】
【接下来…谁是猫,谁是鼠——由你们自己决定。】
【猫鼠游戏,正式开始!】
谢暖歌一转头,苏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伸手往苏夜刚才站的位置捞了一把,手指穿过了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她又往别的地方去摸,房门一直没打开,可苏夜就是没了。
整座寺院安静得像是被扣在一口巨大的钟下面。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脚步声。
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她拉开门,院子里空空荡荡。
所有房间的门都关着,这么大的白马寺,现在只有她自己了。
谢暖歌没有犹豫,直接往禅房的方向跑。
天地间好像只有她花盆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刺耳。
规则说了,躲藏期间谁也看不见谁,谁也碰不到谁。
那就趁这一炷香的时间,把能翻的地方全翻一遍。
禅房的门紧闭着。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
谢暖歌不死心,直觉告诉她,禅房很重要。
就在禅房的二楼,男人看着楼下想办法撬门的身影。
没忍住勾了勾唇角,他将胳膊架在窗棱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楼下谢暖歌的动作。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谢暖歌猛地抬头,看向男人这边。
谢暖歌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她猛地抬头,禅房二楼的窗户开着,月光正好从那扇窗户打进去,照在窗框上。
没有人。
谢暖歌看了一眼,皱眉转身往前院跑。
前院的僧房比后院简陋得多,一排平房,门都没锁。
她推开第一扇门,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禅室。
矮桌上搁着一盏没点亮的油灯,蒲团边缘磨得起了毛。
她心里计算时间,开始寻找所谓的异常。
第二间,第三间——直到她推开第四扇门,这间不是禅室,是账房。
靠墙立着一排木架,架子上码着整整齐齐的账册。
谢暖歌走到木架前,随手抽出一本账册翻开。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脆,里面全是还愿记录。
某年某月,某府某氏,求子得子,来寺还愿。
某年某月,某商户之妻,求子得子,来寺还愿。
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求子,全是还愿。
没有一个求别的,没有求平安,没有求富贵,没有求姻缘。
所有来白马寺上香的人,只求一件事:求子。
而她们都成功了。
每一个在账册上留下名字的女人,都怀了孩子,都生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