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院子…
谢暖歌和苏夜对视一眼。
“我们动作快点。”谢暖歌转身往春藤院走,提醒道:“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收拾东西搬过去。”
“进了新院子先检查房间,别到时候少了什么东西,或者多了什么东西,等天黑才发现就晚了。”
一行人转身又回到右边的院子。
包袱里都是两人的换洗衣服。
苏夜团吧团吧就把包袱拎起来甩到肩上,又把那根还没点的香烛单独收好。
官家小姐们抱着包袱从左边院子鱼贯而出,嫔妃们从右边院子走过去,两拨人在井边擦肩而过。
没有人行礼,没有人寒暄。
李怀如手里抱着一个靛蓝色的包袱,脖子上那条丝巾还是系得紧紧的。
她走过谢暖歌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谢暖歌注意到对面住在石榴院的官家小姐,脸上的裂开纹路比张常在要浅得多。
看来她们中午也是吃了斋饭。
故事里那句到了前院没多久天就变黑了,不光吓到了谢暖歌她们,对面也听进去了。
新院子春藤院还是那个位置,只是换到了左边。
谢暖歌看了一眼,烧毁的院子现在又恢复了原样。
一切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推门进去,壁画还是那些常春藤。
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灰尘都没有。
苏夜把包袱放在床铺上,蹲下身检查床底。
“你说…”谢暖歌一边翻找东西,一边和苏夜闲聊:“咱们吃饭换院子,墨迹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就是在填补故事的空白?”
苏夜正在铺被褥的手停住了。
她转过头,黑沉沉的瞳仁看着谢暖歌:“什么意思?”
“故事里说去了前院没多久天就黑了。”
谢暖歌走到矮桌前拿起那根香烛在手里转了一圈:“但故事逻辑不通,中午怎么可能突然就天黑?”
“那我们忌惮突然天黑,怕吃不上午饭,晚饭,所以我们吃了饭,又换院子。”
“磨蹭的这点时间,就不是单纯的磨蹭,是在给故事填补逻辑,等我们收拾完东西,到前殿没等查什么线索,天就该黑了。”
“你别说了,我有点害怕了。”苏夜沉默了半晌,看着谢暖歌:“也许都是巧合…”
谢暖歌耸了耸肩:“走吧,先去前院。”
也许她们直接去前院,天根本不会黑,但谁敢赌呢?
而且左右换院子,她本来就是为了破右边院子死人,才后加上去的。
谢暖歌心里还有一个猜测没有说出来。
赵宁的水仙院会让宿主浑身乏力,但赵宁那个NPC宫女每天吃赵宁吃剩的残羹剩饭,却面色红润,什么症状都没有。
甚至有好几次,赵宁都没给宫女留东西。
宫女也不饿,还面色红润。
倒不是说赵宁这样不好,而是,如果换做谢暖歌,谢暖歌也会这么做。
她隐隐猜测,可能赵宁的营养,吃进去的东西,都补给宫女了?
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要是说出来,赵宁也许会直接动手把宫女弄死,那讲故事的人就更少了,危险更多增加。
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叶婉从新换的梧桐院里走出来,脖子上的那只眼睛在暮色里滴溜溜地转。
赵宁从水仙院里走出来,步子还有些飘,但比吃午饭之前好多了。
张常在低着头,用帕子遮着半张脸,那些凹凸的纹路比中午消下去不少,但帕子底下还是能看见皮肤凹凸不平的轮廓。
这一回,她们真的走到了前院。
正殿的大门敞开着,香炉里的香还燃着,青烟袅袅地往房梁上飘。
香客们不见了,扫地僧不见了。
谢暖歌和苏夜对视一眼,齐齐踏入正殿。
佛像果然如同故事里一样,从上到下全是骨头。
大大小小的骨头,长的短的,弯的直的,一块一块垒在一起,用极细的金线穿起来,拼成佛祖盘腿而坐的姿态。
最上面是头骨,大大小小的头骨垒成佛首,每一个头骨的眉骨弧度都不一样,有些圆润,有些扁平。
肋骨拼成佛身的袈裟纹路。
整座佛像在残阳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白光,那些金线在骨架之间隐隐发亮,像是骨头自己长出来的脉络。
香炉里插着的香还在燃,谢暖歌看了眼,香火鼎盛,香炉里厚厚的一层香灰,内壁都被熏黑了。
叶婉上前几步,凑近看那些骨头。
她侧过身,和张三谢暖歌几人说道:“这些骨头大小不一,但都有些细得,不像是成年人的。”
谢暖歌也抬头看去,她面前是佛像的右手,佛手结无畏印,五指并拢朝上。
用几根极细极小的腿骨拼成的。
她想起床下的那些小孩鬼,有没有可能那些孩子的骨头都在这?
“会不会都是孩子的?”谢暖歌转过身,压低声音:“这寺里见过的鬼,都是小孩子。”
李怀如站在正殿的另一侧,也正仰着头看那尊白骨佛像。
谢暖歌一群人和官家小姐一行人,都在正殿,全程没有交流。
有什么线索都内部沟通。
谢暖歌看了眼李怀如和她们说完话,看着她应该在官家小姐堆里有点话语权,才走过去。
李怀如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和谢暖歌的目光在佛像前撞了个正着。
“李小姐,能不能谈谈?”谢暖歌在她面前停住。
李怀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娘娘想谈什么?”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辩经的故事会成真。”
谢暖歌没法直接和她说规则,也没法说找到异常通关。
“昨天你们在故事里讲大门紧闭无法出去,我们被困在这座寺里,我们说出来的都会成真。”
李怀如没有反驳,目露深思。
谢暖歌继续道:“我们不如通力合作,通过故事找到办法出去。”
她顿了顿,见李怀如没说话,便继续道:“而且这两天辩经的人数都是四十四个人,一个没少。”
“昨晚你们那边死了人,但今天还是四十四人。死的人越多,我们自相残杀,人剩的少,说出来故事对我们有利的也会越来越少。”
“娘娘说得都对。”李怀如开口,抬头看着谢暖歌:“但问题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如果我们今晚讲了正常的故事,你们趁机讲我们这边院子的故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