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看着苏夜，半晌才继续带着苏夜往茶房走，苏夜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沿着廊下拐过月亮门，四周安静下来，戏台上的锣鼓声被宫墙隔了一层，变得模模糊糊。
如果给谢暖歌一些时间，她一定会选一个最完美的决定。
可现在时间不等人，谢暖歌也只能赌一把。
她停下脚步，摸出那颗白板的药丸，放在手心里，转头看着苏夜。
“你说，我直接给秦粟塞进嘴里去，行不行？”
苏夜靠在栏杆上，抱着胳膊：“还是放水里化开吧。强塞她要是呛着了，咳出来怎么办？白费一颗药。”
谢暖歌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走进茶房，把旁边一盏没人动过的茶盏端过来。
她把药丸丢进去，药丸沉到杯底，用温热的茶汤慢慢化开，把整杯茶染成了琥珀色。
“茶水应该不会解药性吧？”
谢暖歌有些担忧：“万一从三十点，变成十点，那不就亏大发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晃了几下，让药液和茶汤完全融在一起。
“你真的要给？”苏夜的声音压低。
看着谢暖歌满脸不赞同：“你以后怎么办？万一后面还有很久才出去。”
“万一你的污染值也高起来，没有这颗药，你拿什么保命？”
谢暖歌把茶盏放回托盘上，端起托盘直起腰，才看向苏夜。
“我想试试。如果给了，她还不通关，我也问心无愧了。”
她下巴点了点手里的茶盏：“更何况，药丸都化了，现在说是不是晚了？”
苏夜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从栏杆上直起身，把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
“走吧。”
谢暖歌端着托盘走进后殿。
戏台上的锣鼓还在敲，白板正踩着鼓点走台步，水袖甩开来在风里飘。
秦粟坐在凤椅上捻着佛珠，珠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赵知序坐在她旁边的龙椅上，目光落在戏台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
谢暖歌端着茶盏走到秦粟面前，屈膝行礼：“太后，这是皇上吩咐妾身给您送来的润喉药茶。”
皇后，贵妃，敬妃等人，齐齐转头看向谢暖歌。
秦粟抬起眼睛看了谢暖歌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赵知序。
赵知序的目光从戏台上移过来，在谢暖歌脸上停了一下。
轻轻笑了一声，才点了点头：“没错，是朕让人准备的。”
秦粟接过茶盏，掀开碗盖看了眼，低头喝了一口。
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去，谢暖歌立刻伸手托着茶盏的碗底，怕秦粟喝不完，药效差。
皇后皱眉看着这一幕：“谢贵人，你在做什么！”
秦粟皱着眉，想要放下茶盏，却被谢暖歌强灌。
白板站在台上，注意到这一幕，连唱戏都忘了，呆呆的看着秦粟。
一直到秦粟喝完了茶，谢暖歌才松了口气。
“谢贵人！你好大的…”
秦粟恼怒的把茶盏搁在托盘上。
话说到一半，突然神情恍惚。
“你…”
白板站在戏台上，手里的水袖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秦粟嘴唇动了一下，会是么？
会是有人来给秦粟吃药了么？
赵知序看了眼谢暖歌，转头对身侧的皇后道：“皇后，带她们回去吧，今日就到这里了。”
说完，伸手点了点谢暖歌“谢贵人留下。”
皇后起身行礼，目光从谢暖歌脸上扫过，微微侧身：“臣妾告退。”
叶婉站在廊下，看着谢暖歌端茶送过去，给秦粟喝下去。
赵宁站在她旁边，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等两人跟着众多嫔妃一起走出寿康宫的门，赵宁终于憋不住了。
“谢暖歌是不是傻子！那是三十点！”她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那是能救命的三十点，她就那么给出去了？”
赵宁说完，突然脚步一顿，她皱起眉低头若有所思。
“不，不对。谢暖歌不是傻子，她比谁都精！她肯定有所图。”
叶婉站在甬道上，狐狸眼微微眯起来，看了眼丽答应和张答应。
见几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冷嗤一声：“那你现在回去，也把药给太后？”
赵宁的嘴张了一下，然后闭上。
“我是疯了才会去赌。”她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明知道有猫腻，但我佩服的表情。
“那可是三十点，我可没有这个魄力。”
丽答应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没说话。
张答应咬着嘴唇也低下头。
没有人再开口。
是啊，那可是三十点，这药，可是相当于一条命啊。
“不过，你们就不好奇么？”
赵宁歪歪头再次开口：“刘枫那么受宠，怎么会没和我们进去？”
后殿里。
秦粟抬起头，眉头紧皱，一会目光活泼，一会目光深沉。
她看着谢暖歌和白板，目光里一会是太后那双疏离温和的眼睛。
一会又是她自己属于天选者的光彩。
“结束了么？”
秦粟站起身，看着谢暖歌，手指紧张的微微发抖：“完成任务了，是不是今晚十二点就能出副本了？”
谢暖歌点点头：“对，就快结束了，晚上十二点，就能出去了。”
秦粟抬起眼睛看她，眼眶发红，可没过一会，她又皱眉看着谢暖歌。
“唱完戏了？”
她皱眉看着戏台上的白板：“那便散了吧…”
谢暖歌想到在副本里，她们都是靠睡觉减少污染值，便抬手在秦粟后颈轻轻敲了一下。
“你先睡一会儿，睡一觉就能出去了。”
秦粟的身体软下来，谢暖歌扶住她，让她靠在凤椅的靠背上。
赵知序全程都没有说话，就坐在龙椅上盯着谢暖歌。
目光落在谢暖歌的脸上，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过来坐。”
谢暖歌走过去坐下，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想到她之前和赵知序相处，赵知序会不会觉得她故意在装？
秦粟靠在凤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苏夜站在谢暖歌身后，白板见赵知序没有发话，也不说话。
赵知序偏过头看这谢暖歌满脸懊恼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不装不认识朕了？”
谢暖歌一噎，她刚进宫那会，真的不认识赵知序。
可这话说出来，赵知序能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