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等在宫门内侧的阴影里。
白板靠着戏箱,秦粟靠在他怀里还没醒。
谢暖歌和赵知序并肩坐在对面的墙根下,灯笼搁在两人中间。
子时还没到。
谢暖歌看着白板忽然开口问道:“爱神的诅咒,是刷到的道具么?”
白板转头看了眼谢暖歌点头:“对,很早以前的副本。”
谢暖歌坐直了些身子:“外面还能有这样的道具吗?或者类似这种的?”
白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谢暖歌没有再问,其实她也不是非要,就是有点手痒。
果然,副本还是保护秦粟和白板的。
更漏滴到子时正。
宫门缝里那道白光骤然炸开,光芒蔓延开来,把宫门内侧的阴影一扫而空,将宫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秦粟醒了。
她睁开眼,先是看见了宫门口那片刺目的白光,然后看见了抱着她的白板。
秦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皱眉挣扎起来。
白板将人放在地上,就听她皱眉,声音沙哑地询问道:“哀家怎么在这里?这里是……”
她转头看着赵知序,眉头微皱:“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副本提示:任务完成。太后寿宴已完成。】
几乎是在白板听见那身提示音后,谢暖歌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
她好像被困在这一块地方,无法移动。
谢暖歌低头看着自己开始变得虚幻的身影,有些紧张抬头。
“怎么回事?”
白板看着谢暖歌,一只手死死地拉着秦粟:“我收到提示了,副本通关了,你不用害怕。”
谢暖歌这才松了口气:“那你们快走吧。”
她抬起头,看着白板把秦粟往宫门口拽了一步。
秦粟踉跄着被他拉到那扇发光的宫门前。
白板攥紧秦粟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拽着她朝那道发光的宫门冲了过去。
他的肩膀撞上门里涌出来的白光,秦粟的手还在他掌心里,两个人的身体同时触到了那道光。
秦粟的脸上带着惊恐。
她不明白为什么白板要拉着她出宫。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反冲力从宫门的白光上传来。
白光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墙,两人直挺挺地撞了上去,白板整个人被弹了回来,后背重重地摔在青砖地面上。
秦粟从他怀里滚出去,摔在一步远的地方,太后的常服在石板上蹭出一片灰印。
她的身体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层透明的茧,把她从头到脚罩住了。
【副本提示:禁止携带NPC出副本。】
谢暖歌身体一点点变淡,她听不到提示。
只能看见两人好像撞在了什么上被弹了回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暖歌心跳加速,现在她脚都没了,人都变得半透明了。
结果不行?
白板不可置信,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拖着秦粟往宫门口走。
再次被弹开。
再试,再次被弹开。
“不行…不行…”
白板的脸上开始慌乱,他转头看着膝盖已经消失的谢暖歌。
“不行,副本提示禁止携带NPC出副本!”
谢暖歌的瞳孔猛地缩紧。
NPC?
秦粟怎么可能是NPC?
污染值?
“再试一次!”谢暖歌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给她打晕!让她不要清醒的出副本!”
白板咬紧牙关,打晕了秦粟,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侧过身子用肩膀撞向那道白光。
光膜又一次浮起来,把秦粟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白板嘶吼着努力与那道墙抗衡,想要带着爱人一同出副本。
他的肩膀已经探出了门缝,外面那座城市的霓虹灯光打在他侧脸上。
但秦粟的身体被光膜死死卡在门缝内侧,两束光就像同属性的磁铁,对抗着,永远无法靠近。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同样的系统提示。
白板将秦粟放在地面上,他跪在秦粟身边,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始终没有松开。
谢暖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但已经能透过指尖看见青砖地面上的砖缝。
“怎么会这样?”
她的皱眉思索:“不是已经通关了吗?”
“换一条路,我用全部生命值做一颗药,让她吃下去,把她的意识重新锚定在天选者身份上。”
白板红着眼眶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他看向谢暖歌:“这样她就能出去了。”
“不行。”谢暖歌看着他的眼睛果断拒绝道。
“我再想想,有什么办法。”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淡,心里有些急,得稳住白板。
她们的任务,是要保证两人存活。
白板跪在地上,握拳捶向地面,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像是哭。
更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焦躁绝望,从嗓子里发出的低吼。
宫门口的白光照在他脸上,他跪在秦粟身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暖歌抿唇,突然想到了自己和哥哥,如果将来也这样…
她看着白板询问道:“副本这个门…能维持多久?”
白板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出去,就要再等这一天的这个时间,才会开启。”
“还会开启么?”谢暖歌重复了一遍:“那就行。”
“你现在听我说,你留在这里,秦粟现在是NPC,但她的意识还在。”
“我要你从今天开始,努力活着,只要你不会被污染,你就会一直当她的锚。”
“我一定会救你,所以你要撑住,撑到…我来救你。”
白板抬起头看着谢暖歌,又看向她的脸。
“我看不见你们到底长得什么样,技能规则是这样,我没法主动找你。”
他急切地看着谢暖歌:“但以后得每一年,我会把药放在寿康宫,记得帮我把药给她吃下去!”
“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们,你们是秦粟未来最信任的伙伴,请一定要帮帮我。”
谢暖歌点头:“我一定找到给她吃下去,让你们通关。”
赵知序他看不见白光,也听不见副本提示,但他能看见谢暖歌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半透明。
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稀释。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抓她的胳膊,手指穿过了她的袖子。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变了调:“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