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点点头,看了眼谢暖歌,又看了眼赵知序。
“注意安全。”
谢暖歌点头,看着白板交代道:“你也是,千万别出事,如果实在应对不了,万不得已就出宫门。”
白板看着她,过了片刻才点头:“好。”
谢暖歌从戏台后面绕回来的时候,最后一场戏刚好唱完。
锣鼓声停了,太后秦粟自从白板下台后,就不想看了。
她挥了挥手,看着回到她身边的赵知序道:“哀家乏了,不想看了。”
秦粟也不知道她想要看什么,就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过生辰要看戏。
看到了,又觉得也就这样,越看越烦躁。
赵知序犹豫了一会,才点头:“好。”
乐师们开始收拾乐器,戏班的人开始拆旗杆,叠戏服,往戏箱里装道具。
秦粟从凤椅上站起来,贴身宫女扶着她走下台阶,往正殿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她停下来,转过头,目光越过忙忙碌碌的戏班杂役,落在白板身上。
白板正蹲在地上卷一面旗,没看她。
秦粟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上了。
她皱了皱眉,像是被脑子里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吵到了一样,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转身走进了正殿。
谢暖歌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
赵知序从正殿那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还有什么要朕做的?”
谢暖歌转过身看着他:“没有了,只要等午夜子时,送他们出宫就好。”
赵知序看着谢暖歌,又看向其他的地方:“你也要走吗?”
“不。”谢暖歌摇了摇头:“我还是会在这的。”
只不过是,十四年后。
谢暖歌把白板送到宫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甬道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宫门内侧的空地上堆着戏班的戏箱和旗杆,乐师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打盹。
白板站在最靠外的位置,一只手搭在宫门的铜钉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副本的门已经开了。”
他转过头兴奋地看着谢暖歌:“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谢暖歌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宫门照射进来的那束光上面。
这束光在黑夜中耀眼的,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门外面不是甬道,不是古代的街道,而是现代场景。
高楼一栋挨着一栋,玻璃幕墙倒映着霓虹灯的光。
有金属的东西在天上飞,飞行器尾部拖着一道极细的光带,穿过楼群之间的缝隙往更远处去。
谢暖歌看着那门后陌生的场景:“是不是你们穿过这道门,就通关了?”
“对。只要穿过这道门,副本就结束。”
白板点头:“我副本的通关大门已经开启。”
他抬起手,指着门外面,指尖对准那栋最高的大楼,指给谢暖歌看。
“看见了吗,那是市中心,我就住在那个区。”
白板凑到谢暖歌身边,给她指着自己的家。
“旁边那个矮一点的是医院,秦粟她家就在医院后面的巷子里。”
他放下手,眼睛没从门外的场景离开:“我们住得很近,隔两条街,等你们出副本,可以来海市来找我们玩。”
谢暖歌又看了一眼门外的风景。
飞行器还在楼群之间穿梭,街上有人在走,穿着她从来没见过的衣服,撑着透明的伞。
她从这道门窥见的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和她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有学校教怎么通关副本,有医院给天选者治伤,有街道让普通人在夜晚散步。
赵知序站在谢暖歌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顺着她的目光往宫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什么也没看见,宫门开着,外面空荡荡的,百姓不敢太靠近宫门前。
他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站在一扇宫门前激动成这样,出个宫门而已。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
“你在这里等着,我亥时的时候把秦粟带过来。”
谢暖歌收回目光,再怎么看,再怎么向往,那里也没有哥哥。
不是她的家。
她的世界很破烂,但有哥哥的地方才是家。
谢暖歌拉着赵知序又一次坐在寿康宫正殿门口的台阶上。
赵知序偏过头看她,询问道:“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喝点水?”
谢暖歌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现在什么都咽不下去,既担心宫门口的白板,又担心正殿里的秦粟。
今晚就是终点,谁都不能在终点前倒下。
亥时的更漏响了。
寿康宫已经熄了灯,谢暖歌站起来看着赵知序:“我进去打晕她,把她带出来。”
赵知序点了一下头。
正殿里很安静。
秦粟已经躺下了,帘帐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罗汉床。
她的呼吸很均匀,睡容在烛光里看起来很平和。
甚至带着一丝那个坐在偏殿矮榻上女孩子最后的痕迹。
谢暖歌在她床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用手在她后颈轻轻捏了一下,让她睡得更沉。
秦粟的身体软了一下,谢暖歌把她扶起来,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捞起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秦粟比她想象中要轻,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她抱着秦粟走出正殿。
赵知序等在门口,看见两人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秦粟身上。
明黄色的龙袍盖住了太后的脸。
“走吧。”
赵知序看着谢暖歌,和她一起往外走。
他知道秦粟想要出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又改了主意。
谢暖歌又治好了他,秦粟和那个戏班子的男人也帮了他。
赵知序不是不懂感恩的人。
赵知序提着灯笼跟在前面,谢暖歌抱着秦粟走在后面。
到宫门口的时候,白板正从戏箱上站起来。
他看见谢暖歌怀里抱着的人,赶紧快步走上前,将秦粟接到怀里,掀开衣服看了一眼。
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太好了,马上就能出副本了。”
他低头轻轻亲了一下秦粟的额头。
赵知序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原来秦粟在宫外,已经有了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