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荒野独居365天 > 第591章 不速之客
    篝火烧到半夜的时候,林墨被一阵抓挠声惊醒了。

    他提高了警惕,立即确认了这声音不是树枝摩擦的声音,不是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是爪子在硬物上反复刨挖的、细碎而执拗的声响。

    从台地下方传来,距离不远。

    林墨无声地坐起来,把生存刀从腰间抽出,用另一只手拨了一下篝火边的几根枯枝让火焰重新跳起来,借着火光朝台地边缘看去。

    台地边缘的碎石坡上,一对灰绿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反光。

    是澳洲野狗,体型比他记忆中的家犬更瘦长,毛色是沙土般的棕黄,耳朵竖得笔直,鼻尖正对着他的临时营地。

    野狗没有咆哮,没有龇牙,只是静静地站在火光边缘,歪着头,用一种评估猎物和威胁的眼神看着他。

    它在评估他——一个在旱季夜晚独自坐在篝火边的两足动物。然后它低下头,继续用爪子刨了刨地面,似乎想挖出某种藏在碎石下的猎物——可能是蜥蜴,也可能是被它埋在这里的某顿剩饭。

    它刨了几下又抬起头,和另一双在更远处黑暗中闪烁的绿眼睛交换了一下位置。

    是两只。

    林墨缓缓站起身,把已经快要熄灭了的篝火拨得旺点,又往里面加了点枯枝,火焰蹿高了半尺。

    他没有尝试投掷石头或者大声呼喊把野狗赶走——野狗不是独行掠食者,它们是成对活动的机会主义食腐动物,对他没有直接的攻击意图,只是被火光和人类的气味吸引过来,想看看这个新来的两足动物有没有留下什么吃的。

    但林墨也必须让它们知道,这里不是翻垃圾的地方。他拿起一根燃烧的桉树枯枝,朝台地边缘挥了一下,火星在夜色中画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

    野狗后退了两步,但那只领头公狗仍然没有转身。它又看了他几秒,然后低头叼起一个从石缝里刨出来的东西,甩了甩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只野狗也跟着跑远了。

    等它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桉树林方向之后,林墨才坐回篝火边。他走过去查看了一下那只野狗刨过的地方——碎石被翻开了,露出一个小坑,坑里有几片细碎的风化贝壳,以及一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袋鼠胫骨。

    看来自己不小心靠近了野狗的储藏点。

    它们把食物埋在这片沼泽附近,打算回头再吃。他把那只被咬坏的胫骨拿起来看了看,骨端还连着一点干枯的软骨,骨髓已经空了,应该是旱季的储备粮。

    林墨想了想,还是把这截骨头放回坑里,用碎石重新盖好。

    他不打算动野狗的储藏——在这种地方,和野狗抢食物不是明智的选择。

    重新坐下之后,他没有立即躺回去。他把火堆边的桉树枯枝重新清点了一遍。剩下的柴不够烧到天亮。桉树枯枝易燃但烧得快,一根拇指粗的枝杈十几分钟就烧透了。

    他把篝火用石块围好防止火星飞溅,把生存刀别在腰间,站起来走向台地边缘的那棵白蚁侵蚀过的桉树残桩。月光很亮——卡卡杜的旱季夜空晴朗到能看清地面上的碎石纹理。他刚弯腰捡起第一根粗枝,又听到一个声音。

    比起刚才的野狗的爪子刨地声,这是一种更沉重、更缓慢、带着某种黏腻感的摩擦声,从台地下方那片沼泽的方向传来。

    他直起腰,借着月光朝沼泽方向看去。水面不再是傍晚时那种平静如镜的状态——泥滩边缘有一道宽大的波纹正缓缓滑过水面,月光被那道波纹搅碎成无数细小的银色碎片。

    咸水鳄。

    不是白天那条潜伏在水塘边缘等着伏击猎物的年轻鳄鱼。

    是真正的巨型个体——体长可能超过五米,背脊上的鳞甲在月光下反射出骨质的冷光,每一块鳞片边缘都带着被岁月磨圆但仍然锋利的棱角。

    它不是在水里游,是半浮在水面上缓缓巡游,长长的尾鞭在水下摆动,留下一道浅浅的弧形轨迹。

    它的头部没有完全露出水面,只有眼眶上方的骨棱和一对暗金色的瞳孔浮在水面上,瞳孔在月光下像两枚被浸在水底的古铜币。

    它比林墨遭遇过的任何掠食者都更大、更沉默,也更古老。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咆哮,没有扑击,只是静静地滑过水面,像一艘被月光镀了银的远古战舰,巡视着它的沼泽领地。

    【五米长的咸水鳄!这体型在卡卡杜也算顶级了】

    【鳄鱼的眼睛在月光下是暗金色的,好恐怖……】

    【它不是在捕猎,是在巡视领地。成年咸水鳄每天晚上都要沿着自己的水域边界巡逻,驱赶任何胆敢靠近的竞争者】

    林墨啧啧了两声,他只在纪录片里见过这么大的鳄鱼,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亲眼看到一条活着的成年咸水鳄。

    它的背脊每一道鳞片都记录着旱季和雨季的交替——也许它已经在这片沼泽里活了数十年,经历过无数次洪水和干旱,吃过水牛、野猪、袋鼠,也吃过那些不够谨慎的同类。

    现在它正在巡视它在旱季最后几天里的领地,确认每一片残余水塘里的鱼群数量,驱赶任何敢于靠近的年轻竞争者。

    林墨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根刚捡起来的桉树枯枝。他离台地边缘有几米远,离沼泽水面有几十米远,高度差接近一层楼——足够安全。

    但他知道,如果他在傍晚时选择了在水塘边扎营,而不是退到这块台地上,此刻他和那条鳄鱼之间就没有这个高度差了。

    几分钟后,这条巨物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几圈正在扩散的涟漪。

    林墨把枯枝抱回篝火边,添了几根进去,火焰重新跳起来。

    他检查了一下台地周围的地面,没有蛇类爬行的尾迹,石缝里只有几只在夜间外出觅食的小蜥蜴,看到他靠近就迅速钻回石缝深处。

    演播室里,龙爷看着林墨重新坐回篝火旁的画面,道:“林墨在卡卡杜的第一个夜晚并不算平静,遇到了一只澳洲野狗和一条巨型咸水鳄。野狗是机会主义者,被火光吸引过来看看有没有吃的;鳄鱼是领地巡游者,只是在旱季最后的沼泽里巡视自己的水域。两者都没有对他构成直接威胁——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选对了营地位置。台地高出沼泽数米,垂直岩壁挡住了鳄鱼,篝火和距离挡住了野狗。在卡卡杜,天黑之后沼泽里的顶级掠食者比白天更活跃,营地选址直接决定生死。他把营地放在水边和林地边缘之间,既避开了鳄鱼的攻击范围,又不至于深入桉树林遭遇野狗群的包围。”

    藏狐老师推了推眼镜:“澳洲野狗的社会结构以成对或小家庭群体为主,但旱季食物稀缺时会临时组成更大的觅食群体。它们在原住民文化中占据特殊地位——既被当作竞争对手防范,也被视为生态平衡的维护者。林墨选择不动野狗的储藏点,从生态学角度看是明智的:野狗有极强的记忆力和报复性,偷走它们的储藏食物可能导致它们反复骚扰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