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还结着一层薄霜。
一夜风流的李来福,蹑手蹑脚地推开了东跨院的大门。
李来福鬼鬼祟祟地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林翠拿着扫帚在收拾着院子。
每月有了十块钱的额外收入,每天还有两个鸡蛋来补充营养。
本就容貌俏丽、风姿动人的林翠,身形愈发饱满丰腴。
眉宇间也添了几分从容自信的底气,整个人愈发显得风韵十足,明艳娇美。
心里本就对李来福暗生情愫的林翠,看见李来福,心头不禁隐隐升起几分窃喜。
见林翠要跟他打招呼,李来福急忙竖起手指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翠愣了一下。
看到李来福探头探脑地向正房看,她当时就反应过来。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夜不归宿,肯定是出去偷腥了!”
她满脸幽怨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继续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清扫着院子。
......
李来福蹑手蹑脚地走到正房。
这时,秦淮如突然掀开棉门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就知道她肯定一夜都没睡好。
“当家的,你怎么才回来?”
李来福尴尬地笑了两声。
“呵呵......昨儿个你走了以后我们又喝了点。
喝的有点多......一觉睡过头了.......”
“哦~”
秦淮如面无表情地在他身上下扫了一眼。
目光在他脖子侧面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小块淡淡的粉红色吻痕,这是昨晚陈雪茹情不自禁时留下的。
注意到她的目光,李来福下意识想伸手去捂。
秦淮如的手抬了抬,像是想拨开他的手仔细看看。
可刚举起来,秦淮如咬了咬嘴唇,又把手放下了。
“外头冷,快进屋吧......”
......
堂屋里,八仙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沁芳居的小酱菜。
小米粥一看就是新熬的,上面还飘着一层油汪汪的米油。
馒头也是新蒸的.....
折腾了一晚的李来福,早就饿坏了!
他端起粥碗就喝了一口。
烫!
可他不敢吭声。
谁让他犯了一个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呐!
秦淮如默默不语地坐在他的对面,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烫的呲牙咧嘴。
过了好一会儿,李来福才缓过来。
他抬头讪讪地笑了一下。
“淮如,你......你怎么不吃啊?”
“哼!自己男人在外面找女人,我还有胃口吃饭?!
我得多长心啊?!”
秦淮如满脸幽怨地把酱菜往李来福面前推了推。
“快吃你的吧!
收拾完我还得上班呐!”
秦淮如这么一说,李来福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他倒是想解释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昨晚去找雪茹,却认错人了”?
这话要是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秦淮如突然伸手在他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你个没良心的.......”
李来福满脸谄媚地笑了一下,却一动都不敢动!
看着他心虚的样子,秦淮如无奈地叹了口气。
前有陈雪茹,后有白月娥,现在又多了个徐慧珍。
现在都特么凑够一桌麻将搭子了。
要是搁别的女人......
可闹又能怎么着?
离婚?
先不说她对李来福的感情。
单说李来福对她好。
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
就连他的工资,从来都是一分不差地交给她。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有本事的男人,自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想到这,秦淮如又叹了口气。
谁让她爱死了这个花心大萝卜——认命吧!
……
李来福吃完,秦淮如起身收拾碗筷。
“我去上班了,今天年底关饷。
你在家好好歇着,等我下班一起去大栅栏置办点年货。
明天腊月二十七,我们一起去给姑姑姑父拜个早年。
初二回娘家还得......”
收拾完,她就回屋换了一身藏蓝色的女士列宁棉服。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李来福一眼。
“中午你去正阳门......自己找饭辙吧!”
......
看着秦淮如有些落寞的背影,李来福默默点了一根烟。
妈的,这事儿闹的。
又这么好的媳妇,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呐!
这时,聋老太太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没理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看到他脖子上的吻痕。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孙子儿,你昨晚没回来?”
李来福有些尴尬地摸了一下后脑勺。
“昨个儿在朋友家喝酒,太晚就没回来......”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吻痕。
“朋友?女的吧?”
李来福张了张嘴。
可看着老太太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太太叹了口气。
“你呀!
跟淮如丫头结婚还不到两年,你就在外面左一个右一个的。”
李来福讪讪的笑了一下。
“老太太,我.......”
老太太摆了摆手。
“行了,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三妻四妾搁老年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知道你有本事,招女人!
可你不能散德行。”
说完,她撑着拐棍站起身,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淮如那丫头心善!
老话说女人如水,水既是财。
所以说——亏妻者百财不入!
以后怎么做,你好自为之吧!”
……
刚送走老太太,林翠又俏脸羞红地走了进来。
她就那么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李来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
“来福,你要是想。
其实......我......我也可以......”
话没说完,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李来福一脸懵逼地看着不断晃动的棉门帘,愣是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她不会也.......”
想到林翠的暗示,他急忙走到脸盘架前,捧起凉水就激在脸上。
李来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郁闷的转身进了里屋。
他坐在炕沿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烟雾在晨光里慢慢缭绕。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秦淮如幽怨的眼神,一会儿是徐慧珍羞红的俏脸,一会儿又是林翠欲言又止的样子。
“妈的,爱谁谁,老子就花心了怎么着!”
说着,李来福满脸烦闷地掐灭了烟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