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警官琢磨怎么能让贺永强得到应有的处罚时，牛爷“啪”地一声把酒盅往桌上一顿。
“赵警官，我老头子看不下去，想说两句行吗？”
赵德胜心里一喜，他急忙点了点头。
“您说！”
牛爷指了指贺永强，又指了指被捆在墙角、此刻吓得浑身哆嗦的灰棉袄男人。
“前天傍晚，我在小酒馆门口亲眼看见这个人.......就是那个穿灰棉袄的塞给贺永强一个油纸包。
贺永强把哪个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就揣进了怀里......”
牛爷话音未落，片儿爷也站了起来。
“当时我也看见了！
后来贺永强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趁慧珍在小酒馆忙活，就悄悄去了后院。
没多久，我就听见后院传来贺老爷子的咳嗽声。
当时要不是李来福同志在，估计贺老爷子当天就.......”
蹲在墙角的强子，也趁机插了一嘴。
“对对对......当时我也看见了。
那个人给贺永强东西的时候，贺永强还说了一句‘就这么点，药性能行吗？’。”
......
这时，蔡全无突然走向了厨房。
没一会，他就面无表情地端着熬药罐走了出来。
“这是老爷子昨晚喝的药渣。
里面有没有附子粉，您拿回去化验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就算贺永强再傻，他也知的恐怕要东窗事发了！
......
赵德胜接过药罐，看向贺永强的眼神已经变了。
“贺永强，你还有什么话说？”
贺永强嘴唇哆嗦着，突然指着灰棉袄男人。
“是他！是他给我的附子粉！
他说这玩意儿能安神，对老爷子的病情有特效。
我这才......我就是想尽尽孝心......”
见贺永强直接把锅甩给自己，灰棉袄男人吓得脸色都变了！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双死鱼眼睛狠呆呆地看着贺永强。
“你胡说！
是你说你爹要把家产全都留给那个养女，你这才让我帮你找附子粉！
你还说只要老爷子一死，那些字画卖了钱就分我一半呐！”
“你放屁！”
此刻贺永强也顾不上什么‘兄弟情义’了。
他眼睛赤红地看着自己的‘兄弟’。
“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就是前天晚上！在小酒馆后面的胡同里！”
现在灰棉袄男人也破罐破摔了。
“你说你爹那个老不死的偏心，宁可把东西给外人也不给你这个儿子。
还说与其让别人占了便宜，不如你自己先下手为强！”
“你......你......”
贺永强脸色苍白地看了看众人。
可这么多人证，他就算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
.....
赵德胜冷冷看了他一眼。
“把这两个混蛋都带走！”
闻言，两个民警立刻扑了上去。
“姓李的，你给我等着！”
看着好像要吃人似的贺永强，李来福一脸不屑的弹了弹烟灰。
“想报复我，还是等你从牢里出来再说吧......”
这时那个灰棉袄男人也被一个民警戴上了手铐。
经过李来福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李......李同志，你是知的的。
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贺永强干的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啊......”
“这话......你还是留着跟赵警官说吧！”
李来福懒得再看他一眼。
说完就对两位警官摆了摆手.......
.......
到了派出所，赵德胜把李来福、徐慧珍、牛爷、片儿爷、强子、蔡全无分别做了笔录。
等众人走了以后，赵德胜探头向外看了一眼。
把门关上，他给李来福倒了杯水。
“李同志，你再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跟我说一遍。”
李来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才从头到尾把从发现附子粉末，到今晚贺永强带人来偷字画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他略过了自己跟踪贺永强、听到他们对话的细节。
——有些事，说得太清楚反而不好。
赵德胜听完，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你是说，贺老爷子是被气得急火攻心，才......”
“对。”
李来福放下杯子。
“贺永强在窗外说的那些话，老爷子全听见了。
什么‘老不死的’‘早该死了’，还有那些骂慧珍的话......老爷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哪受得了这个？”
赵德胜叹了口气。
“这个贺永强啊！
当时要是听贺老爷子的安排.......”
“可不是嘛。”
李来福点了根烟。
“赵警官，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老爷子临走前，跟我亲口说了.......小酒馆的产权以及他收藏的字画，全都留给慧珍。
牛爷还有很多老街坊都在老爷子的遗嘱上签了字.......”
赵德胜点了点头。
“老爷子留下遗嘱的事，刚才牛爷跟我提了一嘴。
不过现在老爷子走了，遗嘱的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我明白。”
李来福站起身。
“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还得帮着徐慧珍同志操办老爷子的身后事.......”
“行，你先回吧！”
说完，赵德胜也站了起来。
“有需要的话.......我再找你......”
......
回到小酒馆，已经九点多了。
李来福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烟。
折腾了一宿，累倒是不累，就是心里堵得慌。
贺老爷子这人，虽说跟他接触的时间不长。
但对他.......还真不错。
临走前还托付他照顾徐慧珍......
“来福。”
徐慧珍从里面走出来，眼圈还是红的。
“你回去歇会儿吧，这儿有全无盯着呢。”
“我不累。”
李来福掐灭烟头。
“老爷子的后事，你打算怎么办？”
徐慧珍咬了咬嘴唇。
“我想......先把老爷子送回良乡老家，按老家的规矩办。”
“行，那我陪你回去。”
“不用......”
“别跟我客气。”
李来福打断她的话。
“老爷子临走前可是托付我照顾你，我怎么得对得起老爷子的信任啊！”
徐慧珍俏脸羞红的看了他一眼。
这时，牛爷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来福，这是贺老爷子前些日子立下的遗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