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您没发现贺永强这小子最近有点不对劲？”
“什么？”
“这小子......这几天总跟一个陌生人来往。”
牛爷用下巴点了点门口的方向。
“那人穿着灰棉袄，每次来都鬼鬼祟祟的。
我见过两回了，连句话都没跟他说上。”
李来福心里一动。
“您认识那人？”
“不认识。”
牛爷摇摇头。
“看着不像是这片儿的，倒像是从乡下来的。”
片儿爷也凑了过来。
“我也见过一回，那人走路姿势有点怪，右腿好像有点儿瘸。”
李来福没说话，立刻冲蔡全无招了招手。
“全无，你过来。”
“怎么了？”
“刚才贺永强坐的那儿，桌下有些粉末，你拿笤帚扫起来......”
蔡全无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转身就拿笤帚去了。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纸包走过来。
“就这......”
李来福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灰白色的粉末，跟刚才在地上看到的一样。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子辛辣味。
附子，没错。
“您要这玩意儿干嘛？”
蔡全无闷声问了一句。
“有用。”
李来福把纸包揣进兜里。
“这事儿别跟任何人说。”
“得嘞。”
蔡全无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李来福起身来到了后院。
贺老爷子正靠在被床头闭目养神。
“李同志来了？”
“老爷子，今天气色不错啊。”
李来福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却在屋里扫了一圈。
炕边的小桌上放着药碗，还剩了个底儿。
“刚喝了药？”
“可不嘛，慧珍刚端过来的。”
贺老爷子叹了口气。
“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喝完药总觉得心口发闷，喘气不顺当。”
李来福心里一沉。
“药渣还在吗？”
“在厨房，慧珍还没倒呢。”
贺老爷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您吃的什么药，回去也研究研究。”
李来福笑着站起身。
“您先歇着，我出去转转。”
.......
出了正房，李来福在院里站了一会儿。
东厢房的门关着，西厢房是徐慧珍的卧室，厨房在倒座房。
他走过去时，徐慧珍正蹲在灶台前看着砂锅。
“药还没熬好？”
“还有一会儿呢。”
徐慧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圈有些红。
“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看看老爷子的药。”
李来福蹲下身，目光落在砂锅上。
“今天的药渣呢？我看看。”
徐慧珍愣了一下，但还是从旁边的盆里把药渣捞了出来。
李来福接过药渣，仔细翻看了几下。
果然——几颗没煮化的颗粒混在药渣里，颜色比周围的药材深一些。
他用指甲掐开一颗，凑近闻了闻。
“这药是你亲手熬的？”
“是啊，怎么了？”
徐慧珍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今天的药是我熬的，可中间我去前边招呼了一会儿客人，让全无帮我看着火......”
“全无？”
李来福皱了皱眉。
“他一直在看着？”
“应该吧......”
徐慧珍也有些不确定了。
“我就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回来的时候锅盖盖着，全无说火候正好，我就没掀开看。”
李来福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银针，往砂锅里的药汁里探了探。
拿出来一看——针尖微微发黑。
徐慧珍的脸当时就白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
李来福把银针收好，压低声音。
“从今天起，老爷子的药必须你亲手熬，一步都不能离开。
谁叫你都别走，明白吗？”
徐慧珍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那今天的药......”
“倒了，重新熬。”
李来福站起身。
......
李来福回到前厅时，贺永强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看见他从后院出来，贺永强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李来福冷冷看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
牛爷凑过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
李来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牛爷，今晚您跟片儿爷晚点儿走，我有事儿跟您二位商量。”
牛爷看他神色不对，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贺永强又坐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今晚没什么戏了，起身就往外走。
经过李来福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掀开门帘就走了。
李来福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全无！”
“在呢。”
“今晚你晚走一会，帮慧珍看着点儿。”
蔡全无愣了一下，但也没问为什么，闷声应了一句。
“得嘞。”
......
天擦黑的时候，牛爷和片儿爷都没走。
李来福把两人叫到后院，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当然，他没提附子的事，只说有人想害贺老爷子，让两位老人帮着盯着点儿。
牛爷听完，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你是说，有人想在老爷子的药里动手脚？”
“有这个可能。”
李来福点了根烟。
“所以我想请您二位这几天多留个心眼，看到可疑的人，跟我说一声。”
“这你放心。”
片儿爷拍了拍胸脯。
“我跟牛爷天天在这泡着，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就能发现。”
牛爷没说话，只是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你说，这事儿会不会是贺永强......”
“没证据的事儿，不好说。”
李来福吐了口烟圈。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牛爷点了点头。
“明白了。”
送走两位老人，李来福回到前厅。
陈雪茹还没走，正坐在柜台旁边跟徐慧珍说着什么。
看见他进来，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今晚我不回去了。”
李来福把烟掐灭。
“就在这儿守着。”
陈雪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徐慧珍，没说什么。
徐慧珍咬了咬嘴唇。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有全无在......”
“全无一个人不行。”
李来福打断她的话。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徐慧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