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贺！这是我贺家的买卖！
我凭什么不能来？
凭什么不能喝酒？”
牛爷端着酒盅，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你能来，也能喝酒。
可你砸东西就不对了！”
“我什么时候砸东西了？”
贺永强一拍桌子，目光凶狠地转头看了牛爷一眼。
片儿爷指了指地上摔碎的酒碗。
“这不是你砸的？
当我们老哥几眼瞎啊？”
站在外面听了一会，李来福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柜台后面，徐慧珍微皱秀眉，一脸温色的看着贺永强。
蔡全无则拿着笤帚，面无表情地收拾着一片狼藉的地面。
看见李来福进来，贺永强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梗起了脖子。
“看什么看？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李来福没搭理他，而是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
“全无，给我打二两二锅头！”
蔡全无闷声应了一句，放下扫帚转身就打酒去了。
贺永强被晾在那儿，脸上挂不住，拎着酒壶就坐到李来福的对面。
“听说，你在帮我家办过户？”
蔡全无把酒壶端过来后，李来福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爷子让我帮忙打听打听......”
“打听？”
贺永强冷笑一声。
“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啊？”
徐慧珍听不下去了，把手里的抹布往柜台上一摔。
“贺永强，你说话客气点。
来福可是老爷子的忘年之交！”
“忘年之交？”
贺永强满脸不屑地瞥了李来福一眼。
“我看他是惦记老爷子的宝贝吧！”
李来福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
“你说完了？”
感受到李来福身上的煞气，贺永强不禁脖子一缩。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怂啊！
“说完了怎么着？”
“说完了就滚吧!”
李来福的声音不大，可那阴森的语气让贺永强的脸色一白。
小酒馆里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
牛爷端着酒盅的手顿了顿，片儿爷也放下了手里的花生米。
强子蹲在墙角，连酒都不敢喝了，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李来福。
贺永强“噌”地站了起来。
“你他妈.....”
剩下的狠话还没说出口，牛爷急忙拉住他的胳膊。
“永强，你消停消停。
这是你爹的买卖，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片儿爷也走过来，拽住他的另一只胳膊。
“强子......你要是真缺钱，就跟你爹好好说。
你这么闹可不行！”
见两人恰到好处的递过来一个台阶，最终贺永强狠狠瞪了李来福一眼，就借坡下驴了。
“行，你们行！”
他拎起酒壶走到墙角。
强子正在那儿蹲着喝酒，见他过来，端着酒碗就往旁边挪了挪。
贺永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躲什么躲？
我又不抢你酒！”
“我怕你没地方！”
强子嘿嘿一笑，又挪远了两步。
李来福看着贺永强的背影，端起酒杯走到柜台旁。
“这孙子今天不对劲。”
徐慧珍抬头瞥了一眼。
“怎么了？”
“你看他的手。”
李来福用下巴点了点。
徐慧珍转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
贺永强端着酒杯的手，都特么抖成帕金森了。
“喝酒喝的？”
“不像。”
李来福摇了摇头。
“他一直往门口瞟，好像在等什么人。”
牛爷回到自己座位，端着酒盅也往贺永强这边看了一眼。
“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啊！
今天怕不是来找事儿的吧？！”
片儿爷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转头看了他一眼。
“找事儿？就他？”
“你看他那样，怕是被李来福吓得裤子都快尿了......”
......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一个穿着灰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脸捂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睛。
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在小酒馆里扫了一圈。
然后径直走到贺永强的对面。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塞给贺永强，拍了拍他肩膀，站起来转身就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他连酒杯都没碰一下。
贺永强打开纸包看了一眼，然后又快速揣进怀里。
他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李来福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李来福一眼，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你看着点老爷子.....我跟上去看看。”
说完，李来福转身就追了出去.....
......
出了小酒馆，李来福看见贺永强已经走到了前边的十字路口。
他脚步很快，就跟做贼似的，
边走还边回头看看。
李来福也不急，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
看到贺永强拐进了一条胡同，李来福急忙紧走了几步。
胡同不宽，两边都是灰砖墙。
贺永强走到胡同中间，突然停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包，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揣回去。
纸包里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越跟李来福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去小酒馆院子房后的路吗？！
......
七拐八拐，贺永强来到一条更窄的胡同。
这条胡同尽头有间小院。
他左右看了一眼，推门就进去了。
李来福等了一会儿，这才悄悄摸到院子外面。
“拿到了？”
“拿到了。”
“没人看见吧？”
“没有，我小心着呢。”
“那就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放心，我贺永强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哼，这次可千万别出岔子。
要是把那老东西惊醒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李来福皱了皱眉，正想再靠近点。
这时，他的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喵.....”
随后一只野猫立刻从墙上跳了下来。
院里顿时安静了。
“什么声音？”
“可能是野猫，这院子周围野猫多。”
“你去看看。”
当李来福闪身躲进一个门洞后，贺永强的脑袋就探了出来。
见附近没人，他这才缩把门重新关上。
......
看见李来福回来，徐慧珍急忙迎了过去。
“怎么样？”
以免徐慧珍担惊受怕，李来福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跟丢了。
他拐了几条胡同就不见人影了。”
“跟丢了就丢了，你没事就行。”
说着，徐慧珍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李来福刚端起茶杯，突然愣在了那里。
原来何永强刚才坐的位置，桌下竟然有一些粉末！
他走过去，疑惑地弯腰伸手沾了一些。
他闻了闻。
“怎么了？”
这时徐慧珍也发现了李来福异样。
“没什么。”
拍了拍双手，李来福立刻站起身走了回去。
竟然是中药‘附子’的粉末？
贺永强拿这东西干什么？
‘附子’含乌头碱，剧毒。
要是没经过长时间煎熬、或是服用超量的‘附子’。
会诱发冠脉痉挛、恶性心律失常、室颤、心肌缺血坏死——也就是平常说的“急性心梗猝死”。
他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慧珍，老爷子今天怎么样？”
“自从你给老爷子针灸以后，他现在好多了。
今个儿上午还喝了碗粥呐！”
李来福点了点头。
“那就好。让他多休息，这两天他身边千万别离开人！
熬制的安心养神的中药，你也要亲自盯着他服用......”
“我知道了......”
回到座位，李来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老东西要是醒了，咱们都麻烦。”
老东西，说的是贺老爷子吧？
醒了就麻烦？
那要是醒不了呢？
想到刚才听到的话，李来福的眼里瞬间闪过一抹寒光。
“孙子！你千万别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