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脚,在萧延礼的唇角亲了亲。

    分别在即,沈妱的内心也是浓浓的不舍。

    可她不想做笼中雀,她想成为海上的鸥。

    明知海上浩渺没有边际,明知它凶险又可怖,却还是因为它的宽阔而产生向往。

    “萧延礼,这次回来,我会好好陪陪你还有团团圆圆。”

    萧延礼的喉咙艰涩地滚动了几下。

    沈妱的话,让他产生一种两人会分开许久许久的错觉。

    平安号扬帆启航的那一日,萧延礼的眼睛已经大好。

    随之而来的,是冷刀已经进入不归城的消息。

    萧延礼目送平安号在海面上渐行渐远,成为茫茫一个小点。

    沈妱将他和孩子放下,却带走了他的思念。

    海风卷着海面的腥臭味扑在伏惑的身上,他一个趔趄,劝道:“殿下,良娣的船已经看不见了,我们也回去吧。”

    萧延礼点点头,却没有动身,还是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海面许久,久到他的眼睛都开始酸涩。

    陈宝珠也走了,但她的《不归城日报》还在。

    她的文章在她回京的那一日发布了出去,霎时惹起了不归城学子们的暴动。

    不归城的学子数量不多,却也有二三十人。

    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他们有嘴,会鼓动人心。

    不过半日时间,不归城的衙门前聚集了一众百姓,都是朝着要太子给个说法的。

    县衙里的徐二想哭,他去哪儿给他们弄太子啊。

    那些学子们在衙门前蹲了两日,也明白这件事在不归城是没办法找到说法的,于是结伴回京,去京城,找皇上要说法去!

    左史看着那些学子离开的背影,露出羡慕的叹息声。

    然后他拿起了笔。

    “太子都不在,您老写什么呢?”徐二好奇地凑过去。

    “他们都走了,不归城的事情得有人来写。正好老朽我也退不了,那就由我来写。”

    徐二沉默一息,恭敬地对他行了一礼。

    冷刀入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袁侑要名册。

    在得知大长公主将他的人马都更换后,他便知道,自己在京城部署的多年心血,全都没了!

    但是他还有不归城。

    不归城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妙了,有超绝的地理条件,胡人攻不进来,朝廷从后方也很难拿下此处。

    他若是割据不归城,自立为王,也不是不可以。

    且,不归城一路往西便是京城,若是兵变得突然,便能杀京中一个措手不及,一路直捣黄龙!

    冷刀心里拿定主意,待到时机成熟,他要造反!

    沈维冉接到了调令,连同他在内的许多流犯,都被调到函谷关去修码头。

    他听说之前已经动过一次工,疑惑怎么还要修。

    且,现在外面乱得很。

    “你们沈家看来要平反了。”段老头吸溜着面汤,幽幽道。

    “何以见得?”沈维冉不解。

    段老头嗤笑一声:“你这个臭小子,别装了。外面因为四皇子妃的那篇文章都吵开了。

    他们都在怀疑,你大哥的死是姓宋的陷害,实际上通敌叛国的是他和姓袁的!”

    沈维冉笑笑,将碗里的面都吃完,道:“不归城读书识字的人不多,这消息,也就您这样的人才会关注。普通老百姓,心里只想着今天能有几粒米下锅。”

    “是是是,这话我也不在外面说的,不然会给你们招嫉妒。”段老头将碗舔干净,然后塞到他手里,“吃饱了,回家睡觉!”

    沈维冉无奈地拿着他的碗一起,去井边打水冲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