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妱睡得意识不清的时候,萧延礼将她摇醒。

    “怎么了?”沈妱揉着眼睛去看他,萧延礼神情疲惫,看着沈妱的那双眼睛还是没什么焦距,但是眼下是一片青灰。

    “天亮了,起来去平安号上看看,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添置的。”

    沈妱慢腾腾坐起身来,这个家伙,昨夜之前,还不许她离开,现在却催着她走。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延礼嘴巴撇了撇,“没有,只是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你走。我这决心下得不容易,你若是不早点儿走,我就要舍不得了。”

    沈妱哭笑不得,探身在萧延礼的脸上啄了一口。

    “好好好,我们家殿下最大方了。”

    萧延礼晚上接到密信,大长公主将宫里的安防全换了。

    这就意味着,冷刀这么多年的部署全都没了。

    狗急跳墙,他现在已经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不归城。

    等他到了此地之后,大概率会被“逼反”。

    萧延礼就是要他反,才能将剩余的世家都连根拔起。

    “昭昭,团团圆圆你真的不带走吗?”

    萧延礼虽然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但他没有经历过十月孕育,和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

    他只是觉得奇妙,这个世上,竟然有两个人,体内留着自己和沈妱的血。

    “殿下比我更需要他们。”

    沈妱知道,她的离开会让萧延礼痛苦。两个孩子在他的身边,至少能让他有个寄托。

    她若是带着孩子离开,萧延礼手上就真的没有一点儿拴住她的筹码,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崩溃。

    她的离开,是为了寻找他国更好的作物,不是为了让他心灰意冷。

    沈妱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赌咒发誓,自己一定会回来的。

    萧延礼总会怀疑。

    那就让他照顾两个孩子,让自己有个牵挂。

    “萧延礼,你要照顾好他们,我会回来的。天下没有不要孩子的娘亲,知道吗?”

    萧延礼红着眼,点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沈妱拍了拍他的脑袋,洗漱完,带着他一起登上了平安号。

    萧延礼看不清东西,因而听力和嗅觉要比往常更加敏感两分。

    萧延礼拿帕子捂住口鼻,嫌弃道:“好腥,好难闻。”

    沈妱迎着冷冽的海风,想笑他,怕一开口被灌一肚子的风。

    “这个味道确实不怎么好闻,但是习惯了就好了。”

    听沈妱这么说,萧延礼眼眶又红了。

    “你就是愿意吃这种苦,也不想跟我待在一块儿吗?”

    沈妱知道,萧延礼现在说这样的话,是矫情作乱。

    “殿下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不然我也要翻旧账了。”

    萧延礼一噎,半个字不敢再多言。

    他的旧账实在多......

    要是沈妱真的翻起来,动了彻底离开他的心思,那真是大事不妙。

    萧延礼甚至无法共情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他高高在上,让沈妱受了那么多委屈。

    只是往事不能更改,他能做的只有弥补。

    “这个给你。”萧延礼从怀里拿出一张明黄色的折子,递给沈妱。

    沈妱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国书。

    “这是......?”

    “我怕你去了别的国家,会被人刁难。所以写了这张国书,若是遭遇了刁难,你便称自己是我们大周的使臣。”

    沈妱看着文书上的太子印章,勾了勾唇角。

    “你这是欺负外邦人看不懂我们大周字,是吧?”

    “我是太子,我盖了章的东西,都有用。”

    “都没有经过尚书省的审批,哪里就有用了?”沈妱揶揄他,还是将这张文书妥善收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