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要杀她?

    她可以肯定,保护她的人是萧延礼的人。

    杀她的人是什么身份?

    世家?还是皇上皇后?

    不管是谁,她后面的行程都不能再露面了。

    他们的船太显眼,好在他们在哪里落脚,那些人都无法事先得知。

    这个时间差可以让他们将手上的货物脱手并进行补给。

    如此,下一站她要重新定个城市。

    沈妱拿出大周舆图,这是在黑市弄来的,也不知道全不全,眼下只能将就用。

    沈妱看着舆图,脑子忍不住想到萧延礼。

    还好还好,他没有抛弃自己。

    他说过的,绝不会让她输的。

    “这一仗输得太惨了!”伏惑捂着心口道,“我想不明白,袁侑那个老东西,都已经让殿下进军营了,殿下怎么还不将他挤下去!”

    袁侑奉旨要拿回胡人占领的幽门关,点了五千兵马出城,除了萧延礼带的一千兵马没什么损伤外,其他几支小队死伤惨重。

    殷平乐在伤兵营里忙得恨不得脚踩风火轮,整个人跟陀螺似的。

    徐承祖按住伏惑,“你着急,殿下比你更着急。殿下不是不想挤掉袁侑,而是这人在不归城待了十几年,威望深远。这些兵马说是朝廷的兵,实际上是叫袁家军。”

    徐承祖拍了拍伏惑的肩膀,“他比崔伯允厉害,拿着朝廷的银子养着自己的私兵。若不是殿下那两万人马就在不归城外,你以为殿下能活到现在?”

    伏惑那暴躁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

    “这一个多月来,殿下几乎什么事都没做,就在那里理名册......”

    伏惑再迟钝也发觉了萧延礼的不对劲之处,他每日做的事情都是些枯燥不需要动脑的东西。

    晚上必须要殷平乐扎针才能睡着,即便睡着也会很快惊醒。

    他的状态特别差,好像魂魄已经离体,只剩下个躯壳在苟延残喘。

    京中有消息送来,他也只叫徐二先看,好像特别怕看到某些消息。

    甚至,殿下明明最在意良娣,在看到东宫送来的丧报后,他连派人回去核实都没有。

    是殿下觉得没必要,还是他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伏惑觉得殷平乐说的话很对,殿下将良娣当眼珠子似的护着,身边一堆人保护,怎么可能会出事啊。

    殿下就是关心则乱!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唉!

    不归城的伤兵营中,刺鼻的血腥气和浓郁的草药味混合在一起,还夹杂着汗臭。

    萧延礼被人放在一张简易的木床上,胸口扎着一支箭。

    殷平乐准备好的东西,要给他拔箭。

    “殿下,我听伏惑说,这支箭是您自己撞上去的?”殷平乐面无表情地拿出刀浸泡进烈酒里。

    “您也不怕良娣改嫁了。”

    萧延礼的胸口泛着火辣辣的疼,伤口像是火烧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疼得什么都听不清,可殷平乐提到沈妱的时候,他捕捉到了。

    沈妱真的没死吗?

    萧延礼麻木地想,他就是个懦夫,不敢让人去确认她的死讯,自己也无法接受。

    他从来都不是个幸运的人,他留不住的......

    就像他留不住皇兄一样......

    上天怎么会让他拥有那样的侥幸。

    这段时间,他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如今这贯穿胸口的一箭,反倒让他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疼......

    原来当肉体上的疼比心中的疼还要疼的时候,他是感觉不到心疼的啊。

    那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心疼,终于可以暂时放过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