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楼的顶端是木叶的最高点。
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鸣人独自站在这里，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眼睛闭合着，金色的仙人模式眼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影分身已经全部派出去了。
六十二个。这是他现在能维持的最佳数量——足够覆盖全村的关键节点，又不会过度分散本体的注意力。每一个影分身都是他的延伸，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实时涌入鸣人的大脑。
信息量巨大。
东面的水幕屏障外，亡魂正在寻找薄弱点突破。扉间已经三次加固了防线，但他的查克拉消耗在加剧——亡魂潮的压力正在向那个方向集中。
南面的火焰还在继续燃烧，三代独自挡住了超过五千的亡魂。复合忍术的查克拉消耗惊人，阿凯班正在赶去的路上，但还需要三分钟。
西面水门刚刚离开，阿凯班还未到达，那里出现了短暂的防御真空。两个精英中忍正在临时填补缺口，但他们撑不了多久。
北面的s级亡魂被螺旋手里剑消灭后，压力减轻了不少。但更远处的暗角里，一些低级亡魂正在绕过正面防线，试图从地下管道渗透。
花树界的净化效果正在减弱——柱间爷爷在前方与某种核心力量对峙，无法继续扩大范围。
“鸣人。”
鹿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但感知到鹿丸走上了天台，手中还拿着一卷情报。
“西面，让丁次带第三班去。”鸣人在鹿丸开口之前就说出了判断，“丁次的倍化术适合堵缺口，井野的心转身之术虽然对亡魂效果有限，但可以辅助感知。”
鹿丸挑了挑眉：“和我想的一样。已经让手鞠去传令了。”
“南面——”鸣人顿了一下，脑海中飞速计算，“让卡卡西老师不用急着去支援三代。先绕到亡魂群的侧翼，用神威扭曲空间，打乱它们的阵型。三代正面用复合忍术清场，卡卡西侧翼制造混乱，阿凯班从后方切断亡魂的补给线。”
“三方合击？”
“对。”鸣人终于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远处燃烧的火焰，“亡魂虽然被控制，但它们的行动模式有迹可循——总是朝着查克拉最密集的方向移动。让卡卡西用神威制造一个查克拉漩涡，就能把一部分亡魂引开，减轻三代的压力。”
鹿丸沉思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你变了不少。以前的你只会闷头往前冲。”
“人总是会变的。”鸣人轻声说，目光投向村子的某个角落。那里，一个影分身正在与一个年轻下忍对话。那个下忍在战斗中失去了镇定，双手发抖，连苦无都握不稳。
“我去一下。”鸣人说。
“用影分身去不就行了？”鹿丸问。
“不一样。”
金色的光芒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鸣人的本体已经跃下火影大楼。他的身影在屋顶间穿梭，速度不快不慢，足够他在移动中继续接收其他影分身的信息。
北面的影分身报告：暗角里的渗透已经被堵住了，用的是水遁灌入地下管道的方法。
东面的影分身传来警告：亡魂潮出现了新的动向，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重新组织它们的攻击路线。
柱间爷爷的影分身——不对，那是本体传来的感应——在前方与一股庞大的黑暗力量对峙。花树界的净化之力被某种屏障挡住了。
鸣人一边处理这些信息，一边落在了那个发抖的下忍面前。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灰。他靠在一堵断墙上，双手抱着膝盖，身旁散落着几枚苦无。他的队友倒在不远处——不是死了，只是查克拉耗尽昏了过去。
“喂。”鸣人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平齐。
少年抬起头，看到鸣人额头上护额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恐惧压垮：“火、火影大人……我、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害怕。我看到它们……那些亡魂，它们没有眼睛，却好像在看着我……”
鸣人的影分身早已到达这里，已经用安抚的话语让少年平静下来了一些。但影分身的安抚和本体的到来，是不同的。
“你叫什么名字？”鸣人问。
“日向……日向诚。”
“日向一族的啊。”鸣人看了看少年的眼睛——不是白眼，应该是分家之外的血脉分支。他笑了笑：“我叫漩涡鸣人，六代火影。”
“我、我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日向诚摇头。
“因为你还在这里。”鸣人伸出手，指向远处的战场，“你害怕，你发抖，你的队友昏过去了，你本可以逃跑。但你没有。你还在这里。”
日向诚愣住了。
“害怕不是软弱。”鸣人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喊叫，没有夸张的鼓舞，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抖得比你还厉害。我的队友是佐助和小樱，他们比我还冷静，我当时觉得自己是最差劲的忍者。”
“可、可您是——”
“我也是从发抖开始的。”鸣人笑了笑，那笑容中有回忆，有苦涩，也有释然，“诚，你听我说。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了还站在这里。你已经做到了。”
他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枚苦无，放入日向诚的手中。苦无的金属触感冰凉，让少年的手稳了一些。
“现在，你的队友需要你。带他们去后方的医疗点。这不是逃跑，这是任务——护送伤员。能做到吗？”
日向诚看着手中的苦无，又看看昏过去的队友。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他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能。”
“那就去吧。”
鸣人转身离开，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屋顶之间。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个少年会完成任务。有时候人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相信”我可以”的理由。
他跃回火影大楼顶端，鹿丸还在那里。
“南面，卡卡西已经就位。”鹿丸说，“三方合击开始。”
鸣人闭上眼睛，感知同步。
南面，卡卡西的身影出现在亡魂群的侧翼。他的写轮眼睁开，瞳孔中的三勾玉旋转。神威发动，空间开始扭曲，一个巨大的查克拉漩涡在亡魂群侧面形成。被控制的亡魂们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向着漩涡的方向偏移。
三代正面发动复合忍术·五遁·大连弹之术，五种属性的力量同时爆发，正面清场。
阿凯班从后方切入，阿凯开启了第六门，李洛克第五门，天天用忍具进行远程覆盖。三方同时发力，亡魂群的阵型被彻底打乱。
“很好。”鸣人低声说，“西面呢？”
“丁次已经到位，缺口堵上了。井野在感知亡魂的动向，目前还没有新的渗透。”
“东面——”
鸣人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一股异常的波动。东面的水幕屏障外，亡魂的攻击方式变了。它们不再盲目冲撞，而是开始聚集——数千个亡魂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不好。”鸣人的瞳孔收缩，“它们在集合力量，准备一次性突破。鹿丸，东面屏障撑不住这种集中冲击。”
“让扉间后撤？”
“不。”鸣人摇头，脑海中飞速计算，“扉间的水幕是东面最重要的防线，一旦后撤，亡魂会涌入东面街区。让扉间继续支撑水幕，但我们——”
他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更加耀眼：“我来当诱饵。”
“什么？”
“亡魂被控制后会自动寻找查克拉最强的目标。”鸣人说着，九尾查克拉开始在他体内涌动，金色的光芒如同火焰般升腾，“如果我出现在东面，释放出足够的查克拉，那个球体就会改变目标，向我冲来。”
“然后？”
“然后我在它们到达之前闪开，让那个球体撞在水幕上——它们自己的力量会把自己撕碎。”
鹿丸沉默了两秒：“风险太大。如果闪避的时机差了一秒——”
“我不会差那一秒。”鸣人已经跃起，声音从半空中传来，“相信我。”
鹿丸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低声说了句：“麻烦的家伙。”
但他嘴角带着笑。
东面，水幕屏障外。
巨大的亡魂球体已经形成，直径超过百米，数千个亡魂挤在一起，它们的查克拉相互融合，形成一团幽蓝色的能量体。球体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朝着水幕的方向撞去。
千手扉间站在水幕后方，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那个球体中蕴含的力量——足以一击摧毁他的水幕。
“大哥，你要是再不回来——”他低声说。
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出现在水幕前方。
鸣人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现，九尾查克拉全面爆发，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整个东面。他没有隐藏自己的力量，反而将查克拉释放到极致——九尾的尾巴在他身后展开，金色的查克拉形成巨大的九尾狐虚影。
球体感应到了。
那个巨大的幽蓝色球体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鸣人所在的位置冲来。旋转的速度更快了，空气的摩擦发出尖啸。
鸣人看着冲来的球体，内心异常冷静。
他在计算距离——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就是现在！
他的身影在最后一瞬消失，飞雷神之术——水门在村子各处都留下了飞雷神印记，鸣人作为他的儿子，同样可以使用。他的身影出现在东面高墙上，而那个巨大的球体已经收不住势头——
“轰！！！”
亡魂球体撞在了水幕上。
数千个亡魂的力量同时爆发，但这些力量是相互碰撞的、不统一的。球体内部的亡魂在高速撞击中相互挤压、撕裂，能量失控，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爆炸。
水幕在冲击中剧烈摇晃，但终究没有破碎。而那个球体，则在自我毁灭中消散了大部分。
“就是现在——”鸣人转头看向水幕后方，“扉间大人！”
千手扉间何等人物，瞬间明白了鸣人的意图。他双手结印，水幕瞬间反转——从防御转为攻击。
“水遁·水龙咬爆！”
水幕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冲出屏障，将那些在爆炸中残存的亡魂一口吞噬。水龙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重重砸向地面，将最后的亡魂彻底碾碎。
东面，净空。
扉间站在高墙上，看着远处鸣人金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小子……”他低声说，“不赖。”
鸣人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的大脑已经在处理下一条信息——南面的三方合击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亡魂群被歼灭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西面防线稳固。北面影分身正在清理残余。
柱间爷爷那边——
他的感知延伸到花树界的边缘。那里，柱间正在与一股庞大的黑暗力量对峙。那股力量的波动让鸣人皱起了眉头——不是亡魂，不是忍术，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东西。
地府的力量。
“鹿丸，”鸣人通过影分身传回的信息，对大楼顶端的鹿丸说，“柱间爷爷在前方发现了控制亡魂的源头。我需要过去支援。”
“村子这边呢？”
“基本稳定了。”鸣人看向战场，六大方向的防线都已经稳固，亡魂潮被有效遏制，“让各位火影大人继续守各自的区域，我去去就回。”
鹿丸点头：“小心。”
鸣人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九尾查克拉的流动。这一夜，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冲在最前面，也没有用最强的忍术直接碾压敌人。他站在这里，统筹全局，分析信息，做出判断，调配人手——
这就是火影。
不是最强的战士，而是最可靠的统帅。
他想起自己当上火影的那一天。纲手把火影斗笠交给他，说：“鸣人，火影不是只有力量就行的。你要守护的不是你自己，是所有人。”
他当时不太明白。
现在明白了。
守护所有人，意味着要相信所有人。相信鹿丸的战术，相信卡卡西的判断，相信阿凯的力量，相信丁次的勇气，相信每一个忍者——包括那个发抖的少年——都有自己能做的事。
火影的力量不在于一个人有多强，而在于能让多少人发挥出他们的力量。
“这就是……火影吗。”鸣人低声说。
他笑了笑，脚下一点，身影朝着花树界的方向掠去。
身后，鹿丸站在火影大楼顶端，看着那道金色的背影，轻声说：“六代火影……你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