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首府,天都城。西大营校场。
北风卷着残雪在空旷的校场上打着旋。
周维钧披着大衣,站在原本属于天都卫戍军的检阅台上。随着他意念的下达,系统的淡蓝色数据流在几万平米的校场上疯狂重组。
仅仅两三秒的屏息时间。
原本空荡荡的黄土地上,凭空拔起了一片灰黑色的钢铁丛林。
“砰!”
一万多双镶着铁钉的军靴同时砸在冻土上,发出犹如雷鸣般的整齐闷响。
排在最前面的,是燕州卫戍军第四师(兼幽州边防第二镇)。这支部队的画风透着诡异的和谐感。
左翼的第一团,清一色的灰色棉军服。士兵们手里握着改良过的7.92毫米汉阳八八式步枪。队伍两侧,十几匹壮硕的挽马拉着老式的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这是一支纯正的北洋风格重装步兵,透着在战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泥土味。
而右翼的第二团,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画风。三千多名士兵穿着原野灰的德制军呢大衣,头戴M35钢盔,端着Kar98k和MP18冲锋枪。在他们身后,四百多辆喷吐着蓝色尾气的欧宝“闪电”卡车整齐排列,引擎的怠速声连成一片。
在整个方阵的正后方,是两千八百人的高机动迫击炮团。七十二门大中小口径迫击炮被挂在卡车的牵引钩上,炮口斜指苍穹,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方阵前方。
两名将官迈着正步走到检阅台下。
左边的军官身材高大,戴着大檐帽,虽然已经被系统改造成了东方面孔,但眼底还带着普鲁士军官的严谨与刻板。右边的军官则稍微矮瘦一些,穿着北洋时期的旧军阀将官服,留着八字胡,眼神里透着几分圆滑。
“第四师师长,克鲁格!”
“第四师参谋长,段祺!”
两人同时立正,一左一右,向着台上的周维钧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四师一万零三百名官兵,向司令致敬!随时准备为您撕碎一切敌人!”
周维钧满意地点了点头,手往下压了压。
紧接着,在第四师方阵的侧翼,幽州卫戍团也完成了具现。
两千八百名士兵,装备着捷克式VZ.24步枪和笨重的水冷式MG08马克沁机枪。虽然没有卡车,甚至有不少士兵脸上还带着陈旧的伤疤,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煞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幽州卫戍团团长,雷虎!向大帅报到!”一名瞎了左眼的魁梧军官上前敬礼,声音如同洪钟。
“都免了。”
周维钧走到检阅台边缘,目光扫过下方这一万三千多名绝对忠诚的系统士兵。
“克鲁格,从今天起,改了你的西洋名字,赐名鲁格,还有段祺。”周维钧沉声下令,“第四师即日起,对内挂第四师番号,对外打出大疆幽州边防第二镇的旗号!全员北上!槐花堡、土木堡、北庭堡,这三个边境军镇就是你们的防区!我要你们像一颗钉子一样扎死在这里!”
“遵命!”克鲁格和段祺同时应声。
“雷虎。”周维钧转头看向那个独眼团长,“卫戍团留在天都城。负责城防、巡逻、缉拿。”
“大帅放心!谁敢在城里炸刺,属下活剥了他的皮!”
点兵完毕,周维钧走下检阅台,钻进了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霍希830豪华越野车。
“去必都镇。”周维钧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
同一时间。罗刹国远东方面军心脏,百令市。
远东总督府,一座由白色花岗岩砌筑的宏伟建筑内。
“砰啦!”
一只名贵的水晶高脚杯,被狠狠砸在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狂妄!这是对大罗刹帝国赤裸裸的挑衅!这是不可饶恕的宣战!”
远东方面军总司令,阿列克谢上将,像一头发疯的西伯利亚红熊,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暴走。他胸前挂满了耀眼的勋章,但此刻毛茸茸的脸庞已经被气得变成了紫红色,两撇胡须在剧烈地抖动。
就在半个小时前,机要室送来了一份未加密的明码电报。
电报的内容不仅没有加密,甚至还带着恶毒的嘲弄口吻。
站在办公桌前的几个高级参谋,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必都镇被占领了?沃龙佐夫少将的脑袋被人砍下来当了夜壶?!”
阿列克谢猛地揪住一名情报参谋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沃龙佐夫带去的是一个满编的混成旅!三十门野战炮!五千多名帝国陆军!这才几天?!你告诉我,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大疆猴子,是怎么在几天之内把他们全歼的?!”
“司令官阁下……”参谋吓得腿肚子发软,结结巴巴地回答,“根据……根据逃回来的几个骑兵的汇报……对方不仅有重炮,而且火炮的射程和精度远超我们的M1902野战炮。他们甚至使用了摩托化机动部队,把沃龙佐夫将军的退路给切断了……”
“闭嘴!”
阿列克谢一把将参谋推倒在地。
“大疆的军阀有重炮?有摩托化部队?你当我是第一天来远东吗?如果情况是真实的,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周维钧,是哪个西方国家扶持起来的傀儡!”
阿列克谢走到巨大的远东军事地图前,一拳重重砸在蒙阴关和必都镇的位置上。
“立刻召开军事会议!命令驻扎在波利明的第十五步兵师和第六骑兵师,立刻向南集结!去把重炮团的152毫米榴弹炮全拉出来!”
阿列克谢转过头,双眼赤红,几乎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
“必都镇是帝国在远东的咽喉!那个叫李虎臣的疯狗,还有那个叫周维钧的军阀,我要把他们抓到百令市的广场上,五马分尸,再剁碎了喂狗!”
……
五天后。
周维钧的车队穿过了蒙阴关被炸塌的外墙。
越过黑水河冰面,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荒凉得令人绝望。
这里已经是大疆名义上的边境线之外。狂风卷着大雪在平坦的冻土上肆虐,几乎看不到一棵像样的树木,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丘和黑色的冻结泥沼。
这就是典型的东西伯利亚地貌。
周维钧降下车窗,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灌进车厢。
“大帅,再往前走二十里,就是必都镇了。”副驾驶上的陈汉转过头汇报道。
周维钧点点头。
在北境的地缘版图上,必都镇的战略位置太特殊了。它方圆一百里内,没有任何一个像样的村镇,只有茫茫的荒原。罗刹人把它建在这里,就是因为它是黑水河以北唯一的避风港和物资中转站。
它就像一颗卡在喉咙里的钉子。进,可以作为罗刹军队南下攻击蒙阴关的跳板;退,可以囤积几十万大军过冬所需的给养。
“方圆百里无人烟。平坦得连个土包都没有。”
周维钧看着外面那片一马平川的雪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在这种毫无遮挡的地形上。
如果是两军对垒的野战,那就是大炮和装甲车的专属战场。
但如果在这片平原的中央,凭空拔起两座三十五米高、墙体厚达三米半的防空塔,再配上一门能把方圆十四公里砸成月球表面的420毫米超重型臼炮呢?
周维钧重新关上车窗。
“让车队开快点。老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这颗钉子,扎进罗刹人心窝子里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