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 > 第311章 利益权衡,冯靖妥协
    一天后,大疆南方,闽州首府富春城。

    总兵府后堂,闷热的空气让人心生烦躁。窗外的芭蕉树叶一动不动,知了在树影里歇斯底里地鸣叫。

    冯靖穿着丝绸短打,他站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张刚从密码房送来的绝密电文。

    这是天都城里的陈墨,用命换回来的情报。

    冯靖是知道周维钧有些手段的,毕竟能把云州三大家族啃下来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他之前特意叮嘱过两个儿子,不要跟手持“平叛勘合”的钦差起冲突。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周维钧的牙口,比他预想的还要锋利百倍!

    “至少两个满编师级建制……”

    冯靖看着电报纸上的字迹,手指微微发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清一色的快发连发枪械,连一个拿大刀长矛的民夫都没有!口径超过105的重型野战炮足有上百门!更有上百辆能在防马壕里如履平地的铁壳子战车!”

    冯靖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太清楚这份情报的含金量了。哪怕是在大疆号称最精锐、装备了日耳曼火器的天武军,也没有这么恐怖的重火力密度。难怪天都城的八千卫戍军一触即溃,直接让人家给强行破了门。

    管家刘琛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托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冯靖把电报拍在书案上,双手撑着桌面,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是有两股狂潮在剧烈绞杀。

    老二冯长定的腿被废掉了,老大冯长青还不知道怎么样,两人现在像死狗一样被关在天都城的死牢里。这等于是周维钧脱下鞋底子,在幽州冯家的脸上来回猛抽!这要是换做十年前,他冯靖就算拼着身败名裂,也要带着边军的马刀杀回去,把周维钧剁成肉泥。

    可现在呢?

    真要是打起来,就算韩大山和苏文修带着两万五千百战边军倾巢而出。在那种毁天灭地的重炮和铁壳子战车面前,骑兵和血肉之躯能扛住几轮齐射?搞不好,冯家这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老底子,就得全填在天都城外的雪地里。

    但如果咽下这口气呢?

    冯靖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角落里那封被撕成两半、又被刘琛用米糊小心翼翼粘起来的信纸上。那是周维钧的“交易条件”。

    脱了边军的皮,把这两万五千名老兵和枪杆子,变成他冯靖名正言顺的私兵。

    他在这闽州当了三年的“泥菩萨”总兵。地方上的团练和都统,面上喊他一声大人,暗地里连一兵一卒都不借给他。他在南方没有根基,处处受制于人。

    可如果手里突然多出两万五千名在草原上杀过人的百战老兵呢?

    只要这支部队南下,整个闽州,甚至大疆的东南半壁,他冯靖说句话,谁敢不听?

    至于什么边关堡垒、什么两镇兵马的空壳子番号,那是大疆朝廷的,又不是他冯家的祖坟。用几个空壳子,换两万五千人的实权,再加上保住两个儿子的性命。

    这笔买卖,怎么算也是翻了。

    “呼——”

    冯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江湖,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别说儿子的腿被打断了,就算是要他冯靖叫周维钧一声大爷,他也能面带微笑地叫出口。

    “刘琛。”

    冯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砚台里蘸饱了浓墨。

    “磨墨。我要给那位周大人,回一封信。”

    刘琛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研着徽墨。

    冯靖铺开一张上好的洒金宣纸,手腕悬空,笔锋落下,一行行苍劲有力的行书跃然纸上。

    “维钧老弟如晤:”

    “接读来信,不胜惶恐。犬子年幼无知,性情顽劣。竟在天都城外陈兵拒诏,冲撞钦差仪仗。此等形同谋逆之举,实乃老朽教子无方。承蒙老弟手下留情,略施薄惩,留其性命。老朽在此,代逆子谢过老弟不杀之恩。”

    “老弟信中所言‘偷梁换柱’之计。老朽深以为然。”

    “幽州苦寒,边军将士戍边数十载,伤病满营,早有南下卸甲归田之意。老朽已急电伏龙堡诸将。即日起,幽州两镇边防军,脱去朝廷号衣,卸下军牌,化整为零,以流民商贾之身份,分批南下闽州投奔老朽。”

    “至于幽州北线之六座军堡,以及边防两镇之编制册薄。就劳烦老弟费心,代为‘接管’了。日后若有机会相见,老朽定当备下闽州陈酿,与老弟把酒言欢。”

    “落款:闽州总兵,冯靖。”

    洋洋洒洒几百字,绝口不提儿子的伤势,满篇都是对“老弟”的感激涕零。甚至把边军南下,说成了“伤兵满营,卸甲归田”。

    冯靖放下毛笔,将宣纸吹干。

    “拿去密码房。用最高绝密波段,一字不落地拍发给天都城!”

    冯靖看着刘琛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冷笑。

    “周维钧,你要番号,我给你。你要边关,我也给你。我倒要看看,你接了这幽州的烂摊子,拿什么去挡罗刹人的怒火。”

    ……

    第二天上午。

    幽州首府,天都城,原州牧府。

    冬日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书房的紫檀木桌案上。

    周维钧手里捏着那份刚翻译出来的急电抄件,一字一句地看完。

    他将电报纸随手扔在桌面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林烈,看看。”

    周维钧靠在软榻上,指着电报,“这就是老江湖。打断了他儿子的腿,他还得在信里谢谢我不杀之恩。”

    林烈走上前,拿起电报扫了两眼,撇了撇嘴。

    “这老东西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字字句句都在推脱责任。他把兵带走,给咱们留下几座空堡垒,咱们还得替他给朝廷顶着边军‘哗变’的雷。”

    “空城计有空城计的唱法。”

    周维钧站起身,走到北境沙盘前。他的目光越过幽州,落在那片代表着边关的防线上。

    “冯靖以为他把兵带走,把罗刹人的压力全扔给咱们,是在坑我。他哪知道,我根本就没打算要他那些连像样重火力都没有的部队。”

    周维钧拿起那把断了半截的红蓝铅笔,在沙盘上那六座军堡的位置,画上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传令下去。”

    “燕州军第三师,立刻北上接防!打出大疆幽州边防第一镇、第二镇的旗号!从今天起,咱们的填线师,就是朝廷正规军!”

    周维钧扔掉铅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法理有了,壳子有了。北境三州,从今日开始,就正式成为了他周维钧的后花园,自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