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盖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两枚金属物件。
长约半米，圆柱形，通体墨绿色。
顶部是尖锥形的弹头，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底部是黄铜色的药筒，上面刻着一串日耳曼文字。
中间部位，有几道凸起的膛线卡槽。
整个物件看起来沉甸甸的，透着股冰冷的杀气。
郑国勋盯着箱子里的东西，愣住了。
这是……什么？
他见过金锭、银锭、玉器、古董。
但眼前这两个东西，他还真没见过。
"这……"
郑国勋皱着眉头，看向李虎臣："李镇守使，这是何物？"
李虎臣没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郑国勋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压着火气，转头看向孙茂："孙先生，你见多识广，可认得这是什么？"
孙茂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他摇了摇头："东翁，我……我也没见过。"
钱德利也凑了过来，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看了半天，挠了挠头："这玩意儿，倒是挺稀罕的。该不会是什么洋人的工艺品吧？"
"工艺品？"
郑国勋眯起眼睛。
虽然不认识这东西，但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时，胡万山猛地站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箱子里的东西，脸色煞白。
"这……这他娘的是炮弹！"
"什么？！"
郑国勋身体一震。
"炮弹？"
"对！炮弹！"
胡万山的声音都在颤："75毫米口径的榴弹！我在军械库见过！"
"李虎臣！"
胡万山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倒了，酒水洒了一桌："娘希匹的！好大的胆子！"
"督办大人母亲寿辰，你就送这个东西！"
"你是想造反吗？！"
花厅里，瞬间炸了锅。
"炮弹？！"
"我的妈呀！"
"这……这是要干什么？！"
几个官员吓得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送炮弹？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这不是在说"老子随时能炸死你"吗？
郑国勋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箱子里的两枚炮弹，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整个花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虎臣依旧面无表情。
他看着郑国勋那张铁青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督办大人。"
"俗话说得好，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下官送这个，就是送黄金。"
"啪！"
郑国勋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放肆！"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李虎臣，声音都在颤："李虎臣！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威胁？"
李虎臣冷笑一声："下官不敢。"
"不敢？！"
郑国勋气得浑身发抖："那你送炮弹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告诉本官，你手里有炮，随时能轰平督办府吗？！"
"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王法？！"
李虎臣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郑国勋发火。
孙茂脸色惨白，赶紧站起来，冲着门外喊："来人！来人！"
几个守卫冲了进来，手按着刀柄。
但一看到李虎臣身后那二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又停住了脚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花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有的吓得往后退，有的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武器。
郑国勋那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一个个脸色铁青。
刘宗元、赵铁柱那桌，也乱成一团。
"我的妈呀……"
赵铁柱端着酒杯，手在发抖："这……这是要出大事啊……"
刘宗元捋着胡须，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两个箱子。
送炮弹。
这可比送金银狠多了。
这是在告诉郑国勋：老子不服你，老子随时能干你。
"疯了……"
一个官员小声嘀咕："周维钧这是疯了……"
"嘘！"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角落那桌，几个小官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刚才还在议论箱子里装的是金条。
结果是炮弹。
"完了完了……"
一个主簿哆哆嗦嗦地说："这……这下真要打起来了……"
"快跑吧……"
另一个通判已经在往门口挪了。
而周维钧那桌。
周维钧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剥着花生，丢进嘴里。
他看着郑国勋那张气得发紫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
风轻云淡。
好像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李虎臣送炮弹？
那是李虎臣的事。
跟他周维钧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来述职的。
顺便，看看戏。
"李虎臣！"
郑国勋指着李虎臣，声音都在颤："你这是在挑衅本官！挑衅朝廷！"
"本官现在就下令，将你拿下！"
"来人！"
几个守卫犹豫着上前。
但李虎臣身后那二十个士兵，齐刷刷地抬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郑国勋。
守卫们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剩下周维钧嚼花生的声音。
"咔嚓。"
"咔嚓。"
清脆，悠闲。
"这就是我给大人准备的贺礼。"
李虎臣往前走了一步："难道大人不喜欢吗？"
"我李虎臣是个军人，向来不喜欢玩什么弯弯绕绕。"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的炮弹，手指在那墨绿色的弹体上轻轻摩挲：
"这炮弹，可是洋人的玩意。日耳曼帝国克虏伯兵工厂出品，75毫米高爆榴弹。"
"要是炸了，足够把半个督办府给夷为平地。"
他抬起头，看着郑国勋："可不是朝廷那些水货炮弹能比的。"
"你他娘的干什么！"
胡万山吓得浑身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别碰它！万一炸了怎么办？！"
胡万山的话，吓得在场的官员都是一哆嗦，这个疯子！该不会要在这里引爆炸弹，跟他们同归于尽吧！
郑国勋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把孙茂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直打哆嗦，脸色铁青。
李虎臣不屑的笑了笑：“诸位大人放心，这炮弹没有引信，是不会炸的，不过就算是个哑炮，要是逼急了，也保不齐会爆炸，郑大人，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