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虎握着手机，盯着千叶真子那条消息，脑壳嗡嗡响。
他先回了韩雪儿：“顾夜寒的事明天细说，先查清楚他入境后的活动轨迹。”
然后切到千叶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
最后他回了句：“多盖两床被子。”
不到十秒，回复来了：“被子盖了四床，还是冷。是太阴之气……我怕伤到住在隔壁的人。”
千叶真子现在住在秦家别墅一楼的客房。隔壁就是柳慕云。
李成虎骂了句脏话，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谁？”秦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有转身。
“千叶真子。说她太阴之气又不稳了。”
沉默。
过了足足半分钟，秦雅开口：“……去吧。”
“我没说我要……”
“再不去，万一把柳慕云冻出个好歹来，你又得折腾一晚上，到时候更累。”
李成虎坐起来，看着秦雅的背影。
她没转身，但声音很平静。
“别超过一个小时。”
“……好。”
他披上外套下了楼，走到一楼拐角处的客房门口。
门缝底下渗出一层白薄雾气，温度比走廊低了好几度。
李成虎推门进去。
房间里冷得跟走进冰窖似的，窗户玻璃上全是冰花。千叶真子蜷缩在被子堆里，被子上面已经凝了一层霜。
“你怎么拖到现在才说？”
千叶真子裹着被子，露出半张脸，鼻尖冻得发红。
“怕给您……添麻烦。”
“等出了大事才叫添麻烦。”
李成虎走到床边坐下，把手搭上她的手腕。真气探入的刹那，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窜上来，差点把他的指尖冻僵。
太阴之气确实在失控。上次他帮千叶拔除式神咒杀后，两人的真气虽然形成了共鸣平衡，但他最近经脉刚重塑完毕，鸿蒙真气的品质变了，共鸣的频率也跟着偏移了。
说白了，她体内的平衡被打破了。
“你先坐起来。”
千叶真子挣扎着坐了起来，裹着被子的样子像一团白色的粽子。
“紧张什么？老规矩而已。”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背，开始缓慢地输入真气。
真气入体后，千叶真子打了个哆嗦，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层霜开始从被面上一点点消退。
“舒服了？”
“嗯……”她低着头，声音含含糊糊的。
李成虎加大真气输出量，将她体内暴走的太阴之气一丝丝引导回经脉正轨。这个过程比给苏晴樱调理麻烦得多……苏晴樱是阴毒，压下去就行；千叶真子是本源能量失衡，得一根经脉一根经脉地捋。
四十分钟后，房间温度恢复正常，窗上的冰花也化成了水珠。
李成虎收功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指尖。
千叶真子回过头来看他，窝在被子里的姿势没变。
“李先生……”
“睡吧。”
“我能问一句吗？”
“你说。”
“您身边那几位……您对她们，都是这样吗？”
李成虎怔了一下。
“什么叫'这样'？”
“就是……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只要有人叫您，您都会来。”
李成虎想了想，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走到门口。
“以后太阴之气再不稳，提前半天跟我说。别拖到半夜。”
他关上门。
走廊里，一个影子靠在墙角。
柳慕云穿着睡裙站在那儿，怀里抱着枕头，显然被寒气惊醒过。
“没事，隔壁的问题处理好了，已经不冷了。”李成虎快步走过去。
柳慕云点点头，但没有回房的意思，反而跟着他往楼梯口走。
“你干嘛？”
“我睡不着了。”
“那回去躺着数羊。”
“数了。数到三千只了，越数越精神。”
李成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透进来，照在柳慕云身上。她抱着枕头的样子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刚才那股寒气把九阴绝脉搅动了一下，我现在身体里也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帮我稳一下？”
“现在？”
“就一小会儿。”
李成虎深吸了口气。
他看了看楼梯上方……主卧的灯已经关了。
“去你房间，五分钟。”
两人折回柳慕云的房间。
柳慕云放下枕头在床边坐好，李成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渡气。
五分钟之后，柳慕云体内的九阴寒气重新安稳下来。
“好了，睡觉。”李成虎松开手站起来。
“谢谢。”柳慕云垂着脑袋，声音很轻。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
“李成虎。”
他回头，柳慕云抬起脸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下去，身体迟早撑不住？”
李成虎顿了一下。
“撑不住再说。”
他推门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保姆房的门缝里，有一道缝隙正在无声地合拢。
秦嫣然在偷听。
李成虎懒得理会，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楼，蹑手蹑脚溜回主卧，刚掀开被子准备躺下。
“一个小时零三分。”
秦雅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超了三分钟，我给千叶那边调理完之后，柳慕云也被寒气波及了一下，顺便给她稳了一……”
“我没问你理由。”
“……噢。”
秦雅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明天把千叶的房间挪到地下室去。离柳慕云远一点。”
“行。”
“还有，你枕头下面的手机，千叶真子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
李成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晚安，主人。”
沉默。
“删了。”
“好好好，删了删了。”
李成虎手忙脚乱地删掉消息，终于在秦雅冰冷的后背旁边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容身的位置。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韩雪儿的加密频道。
“老大，顾夜寒的落脚点查到了……城东殡仪馆旁边的一栋废弃公寓。”
“还有，他身边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苏晴樱公司的前合伙人。”
清晨七点，李成虎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柳慕云做的小米粥和秦嫣然烙的葱油饼。
秦月坐在他对面，一边啃饼一边瞪着他。
“姐夫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干嘛了？”
“加班。”
“骗谁呢？哪个打工人能加班加出你这副鬼样子。”
秦雅端着杯果汁从厨房出来，在李成虎旁边坐下，一句话堵死了所有追问的空间。
“吃饭，别废话。”
秦月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