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虎握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命魂血咒确实被他亲手打碎了，不应该复发。
除非……有人又重新下了一道。
“你先稳住他，别让他的气息断了。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转身拿外套。
秦雅在身后问了一句。
“唐老爷子？”
“嗯。事情不对。”李成虎把外套套上，步子很快，“上次安倍晴明的咒术我处理干净了，现在又出问题……说明有别人动了手。”
秦雅的筷子放了下来。
“天枢？”
李成虎没回答。
他走到门口，叶倾眉已经一骨碌从椅子上蹦起来，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走，我开车。”
李成虎看了她一眼。
“你去干嘛？”
“那是我爷爷的朋友！再说了……”
叶倾眉扬了扬下巴。
“我是你专属司机，去哪儿不该我开车？”
李成虎懒得跟她掰扯，大步往外走。
叶倾眉小跑跟上，兰博基尼的引擎声已经在车库里轰响了。
秦雅站在窗口，看着那辆粉色跑车绝尘而去，转头对苏晴樱轻声讲了一句。
“通知韩雪儿，让她派人跟着。”
苏晴樱已经在拨电话了。
兰博基尼在城区里穿梭，叶倾眉手法干脆利落，红灯都不带犹豫的……惹得后座的李成虎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闯红灯扣分的是你不是我。”
“我有八本驾照，随便扣。”
叶倾眉踩下油门，眼眶有点发红。
“唐老爷子跟我爷爷是四十年的交情，他要是出了什么事……”
“行了，别催命，到了再说。”
十二分钟后，车停在唐家庄园门口。
唐婉儿已经在台阶上等着，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从被窝里直接跳起来的。
“快！在楼上！”
李成虎跟着她三步并两步上了二楼。
唐老爷子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黑血。两个家庭医生手忙脚乱地在旁边测血压、挂吊瓶，但从他们发白的脸色看……一点用都没有。
“都退开。”
李成虎走到床边，伸手按住唐老爷子的手腕。
混沌真气探入的瞬间，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上次安倍晴明留下的命魂血咒，被他打了个粉碎，残渣也清理干净了。但现在……唐老爷子的心脉深处，又盘踞着一团新的阴邪之气。
跟上次的咒术路数不一样。
上次的血咒偏东瀛流派，霸道刚猛。
这一次的东西更阴柔，更隐蔽，像一条蛇一样缠绕在心脉最脆弱的位置。
李成虎收回手。
“不是旧伤复发。是有人又下了新的手段。”
唐婉儿的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安倍晴明不是死了吗……”
“安倍晴明确实死了。但下这个东西的，不是他。”
李成虎站起来，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他的感知扩散开去，像水波一样覆盖了整个庄园。
“你爷爷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新的地方？见过什么新的人？”
“没有吧……自从上次出事之后，我爷爷基本不出门了。”
唐婉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除了……三天前，有个寺庙的住持来送了一串开过光的佛珠。说是给老人家压灾祛邪的。我爷爷很喜欢，天天戴着。”
“佛珠？”
“在他手上。”
李成虎低头一看……唐老爷子的右手腕上，果然缠着一串黑色的檀木佛珠。
他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那串珠子，一股阴冷的气息就从珠面上窜了出来，像被针扎了一下。
“就是这玩意儿。”
李成虎把佛珠从老人手腕上取了下来。
珠子的表面看着普通，但在他混沌真气的照映下，每一颗珠子的内部都藏着一道极其微小的符文。符文连成一串，组成了一个蛛网般的咒阵。
“高手。”李成虎捏着佛珠，低声说了一个字。
这种手法比安倍晴明更精细……不是通过能量硬灌的方式下咒，而是让目标长期佩戴媒介，在日常中一点点渗透。
如果不是唐老爷子的身体本来就虚弱，这串佛珠可能还要再过一个月才会发作。
“哪个寺庙送来的？”
“记不太清了……好像叫什么清云寺？”
唐婉儿说完，转头问唐家管家。
管家翻了翻手机。
“清云古寺，在天海市西郊的灵秀山上。三天前住持慧空大师亲自登门拜访，说是仰慕唐家善举，特来赠送加持过的佛珠。”
“慧空。”
这个名字，李成虎以前没听过。
他捏了捏手里的佛珠，力度一紧……
啪。
一颗珠子碎裂，黑色的粉末从裂缝里飘了出来。
那粉末一接触空气，就发出一股极淡的腥甜味道。
“阴香骨灰。”
又是这个东西。
之前宋家寿宴上，刘子成送的玉佛里就藏过一样的玩意儿。
李成虎把剩下的佛珠往地上一扔。
“唐婉儿，让人把这东西密封起来，回头给韩雪儿送过去。”
“那我爷爷……”
“问题不大。这次的咒力渗透得还不深，我把他心脉里的东西清了就行。”
李成虎重新按住唐老爷子的手腕，混沌真气涌入。
那团缠绕在心脉上的阴邪之气在真气压制下疯狂挣扎了几秒，然后被碾成齑粉，随着一口黑痰从唐老爷子嘴里咳了出来。
老人剧烈咳嗽了一阵，面色从灰败迅速转红，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好了。”
唐婉儿扑过去握住爷爷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成虎在旁边洗了洗手，对叶倾眉挥了挥手。
“走了。”
“等等！”
唐婉儿追了出来，拉住他的袖子。
“你刚才说下手的不是安倍晴明……那是谁？”
“目前不确定。但有一个方向。”
李成虎掏出手机。
“你刚才说的那个清云古寺……你去过没有？”
“没有。”
“那个慧空大师，你见过？”
“没有，是管家接待的。爷爷当时在午睡。”
李成虎想了想，拨通了韩雪儿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地方。天海西郊灵秀山上的清云古寺，重点查住持慧空的底细。”
“收到。大概需要……”
“两个小时以内。”
“老大，这也太……”
“一个半小时。”
韩雪儿在那边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挂了电话，李成虎靠在走廊的墙上，拿出那块碎掉的佛珠残片对着光看。
珠子内部的符文残迹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见。但他看得清楚……那些符文的笔画走势，既不是东瀛风格，也不是南洋路数。
是正经的中原道门手法。
而且是非常古老的。
“天枢”那几个字又浮上了脑海。
布棋子于九州。
武家、周家、黑巫门、黑龙会这些明面上的势力已经被他逐一收拾了。但暗处的棋手……还没冒头。
现在看来，对方开始换打法了。
不再正面硬刚，改成暗地里给他身边的人下毒手。
今天是唐老爷子。
明天会是谁？
宋老爷子？顾长风？还是秦雅的父母？
李成虎握紧拳头，冷笑了一声。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现身？行。咱就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唐婉儿的肩膀。
“让你爷爷这几天别见任何外人。家里所有近期收到的礼物，全部封存。”
唐婉儿点了点头。
“你呢？”
“我去会会那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