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慧那个老女人最近没了动静,既没有去找姜禾的麻烦,也没有再联系她追问孙少明死因的细节。

    她不确定虞慧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但这颗棋子现在还不能丢,以后还大有用处。

    她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虞慧的号码,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来,虞慧那边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

    紧接着虞慧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会议暂停”,嘈杂的背景音渐渐远去。

    虞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冷淡警惕,“你怎么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江云柔把声音调整到最温柔的状态,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阿姨,听说你回来之后又开始打理国内公司了?我这不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吗。”

    虞慧对江云柔的态度一向都不好,这次也没有例外。

    她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给我打电话过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问好吧,江云柔我们之间有这么亲密吗?你我之间还横着我儿子这一条命。”

    江云柔有些着急了,声音不自觉的染上一抹无奈,“难道你还认为你儿子的死和我有关系?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姜禾,你怎么还不清楚。”

    虞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冷冷地开口,语气冷漠的让人一阵脊骨发凉。

    “我现在没有时间去对付那么多人,我需要在国内立足,江云柔,你们回国之后,你怂恿我儿子做了多少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公司整个千疮百孔,我没有时间陪你胡闹。”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留。

    虞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缓缓的勾了勾唇,屏幕上还亮着通话记录的界面,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杆秤,这件事绝对和姜禾脱不了关系,但也和江云柔脱不了关系。

    儿子死之前最后接触的人是姜禾,但把他一步步推向那个深渊的人,是江云柔。

    两个女人,一个都跑不掉。

    但她不能这么莽撞,她需要从长计议,国内的公司是她和儿子最后的心血,现在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她必须先让公司重新站起来。

    自己那个恋爱脑的儿子,一心想着让江云柔回到身边,竟然连国内公司都不管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她这个当妈的来收拾。

    她就算想对付姜禾,也不能采用违法的手段,万一出了事,就没有人给儿子报仇了。

    ……

    江云柔看着手机,一脸的不可置信。

    虞慧这个老女人居然没有相信自己说的话?她原本以为虞慧是最好煽动的一张牌。

    她一个失去了独生子的母亲,悲痛欲绝,急于找到凶手,只要她稍微点拨一下方向,虞慧就会变成他最趁手的一把武器。

    但她失算了,虞慧比她想象中要冷静得多,这样可不好,那自己可是少了一把武器呢。

    江云柔靠在椅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

    虞慧这张牌暂时废了,而现在最紧迫的危机是沈夫人要带她去做产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挂号信息,明天上午十点,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专家门诊。

    如果让沈时靳陪着她进B超室,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一切就全完了。

    她根本就没有怀孕,沈时靳的精子活性报告她早就看过了,他的精子质量有问题,根本没有办法让她怀上孩子。

    江云柔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般漫上来,紧紧的咬住了唇。

    她当初不该把谎撒得这么大,不该把怀孕当成拴住沈时靳的筹码,现在这个谎越滚越大已经快要兜不住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江云柔你要冷静。

    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她现在最需要就是尽快让自己真的怀孕。

    沈时靳做不到,但别人可以。

    江云柔睁开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脸,周南殇。

    她这段时间早就注意到了,周南殇看她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那种热切的,带着某种隐秘欲望的目光,她太熟悉了。

    他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心思,借他的种来圆这个谎,不是不可能。

    只要时机算准了,等肚子真的大起来,谁也分不清孩子到底是哪一天怀上的,生孩子的时候也可以借助一些外力,导致胎儿早产,这样就更加说不清了。

    沈时靳也不可能真的去查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谁的。

    江云柔想到这里,心跳逐渐稳了下来。

    翻出周南殇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周南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意外和按捺不住的惊喜,“云柔?你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江云柔的声音又恢复了温柔体贴,“只是最近没有见到你,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一下。”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自然,“周先生,很久没见面了,一起吃个饭?”

    周南殇听到这话,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听筒,他几乎是抢着回答的,生怕她反悔,“好啊,位置你定。”

    江云柔弯了弯唇角,语气依然温柔,“好的,位置我定,那就今天晚上吧。”

    她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冷笑了一声。

    为了防止事情发生什么意外,她还是从抽屉最里面的一个小药瓶里倒出两粒白色药片,用纸巾包好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不过按照周南殇对自己的那份心思来看,他应该用不上这药,他巴不得有这种机会,恐怕连暗示都不用,稍微给个眼神就会主动凑上来。

    江云柔靠在椅背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这次的产检她可以先试着瞒过去,到时候找个理由让沈时靳在外面等,自己单独进检查室,然后随便编一套说辞应付沈夫人。

    等下次产检的时候,她就可以真正应对了。

    她是真的爱沈时靳,也爱他的地位,她要把他们全都拿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