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靳偏头看了姜禾一眼，那眼神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其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姜禾微笑着看向镜头，眼神中没有半点情绪，“我们很好，但是我不喜欢用模范夫妻来约束我们。”
说完记者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沈时靳表情不易长久的变了变。
记者也没再说什么，又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采访很快就结束了。
采访结束后，记者们收拾好器材离开了别墅。
沈时靳站在门口目送采访车驶出院子，脸上的笑容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转身回到客厅，看到姜禾正站在餐桌旁喝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明显的怒意，“你今天非要拆我的台是吗，老婆。”
姜禾放下水杯，转过头来淡漠地看着他，“你指的是哪一句话。”
沈时靳额头青筋缓缓暴起，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咬着牙说，“记者问我们是不是模范夫妻，你为什么不回答是，你只需要说一个是字，就这么难吗。”
姜禾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沈时靳快步走过来，脚步又急又重，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为什么？让你说一句爱我就这么难吗？姜禾你扪心自问，我对你差吗？结婚这几年我哪件事不是依着你？”
他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姜禾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波动。
沈时靳被她这种眼神彻底刺穿了，他几乎是在低吼，“你能不能别老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欠你的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沉重的安静。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场面安静了很久，沈时靳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沉重疲惫，姜禾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不欠我，你不欠任何人。”
说完她就绕过他往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连头都没有回。
沈时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慌乱。
那种慌乱毫无来由却又真实得让他手脚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里流走，而他抓不住也留不住。
他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在玄关处拦住了她。
他的声音软下来了，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姿态，“老婆，刚才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喊，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姜禾停住脚步看着他，没有说话，既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沈时靳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怕她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我只是太着急了，今天的这场采访真的很重要，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我也是为我们的未来着想，你应该好好体谅我一下，对不对？”
姜禾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呢，我该去上班了。”
沈时靳眉头紧紧皱着，眼神焦灼，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姜禾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原谅你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沈时靳听着这样的话本应该高兴，但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没有情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行，那我送你去上班。”
姜禾拒绝了，理由简单，“你应该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去处理吧，明天就是竞标会了，你今天不去好好整理一下资料以及对手的信息吗。”
沈时靳犹豫了，却是，竞标书的最终版本还没有过目，财务报价的几组数据还需要重新核算，竞争对手近期的动向分析报告还躺在他的邮箱里没有点开，每一件事都刻不容缓。
姜禾趁他犹豫的这一瞬间，说，“我不用你送我”，转头就走了。
她拉开大门走出去，高跟鞋踩在门廊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沈时靳站在玄关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面，心里仿佛有一股郁结之气堵在那里。
那股气迟迟没有散开，但他又说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姜禾打了一辆车，在车上她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车子穿过早高峰的市区街道，到了鼎盛楼下，她付了车费下车，推开旋转玻璃门走进大厅。
前台的接待员跟她打了声招呼，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刚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包打开电脑，苏宁就从旁边凑了过来。
姜禾一边登录系统一边问她，“昨天的样本研究得怎么样了。”
苏宁手里拿着一份实验记录，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他翻开记录本，指给她看几个关键数据。
“样本的细胞活性保持得还不错，但我们目前遇到的困境是培养液配比的问题，诺诺的细胞样本在接受培养液A配方的时候分化速度达标了，但存活率很低，我们设定的存活率底线是百分之八十五，A配方只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二。
换成B配方存活率上去了，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但速度又不够，差了将近一倍的时间。”
姜禾听完，接过他手里的记录本仔细翻看了几页。她的脸色有些凝重，手指在一个标红的数据上停了一下，那个数字用红色荧光笔圈了出来，“这个数值偏离得有点大，下午我进实验室看一下。”
苏宁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然后自觉地退开了一步。
姜禾注意到苏宁的眼神变化，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
正是孟庭洲，男人正从楼上的办公区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边走边跟身边的助理交代着什么。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间，步伐一如既往地快而稳。
姜禾把记录本还给苏宁，“你先去忙，我有点事。”
她起身朝孟庭洲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