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慧眼中瞬间迸发出刺人的火光,她猛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咖啡液溅的到处都是。

    “你别在这儿转移仇恨!我儿子回国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刚回国没多久就惹上了别人?江云柔,是不是你害的?”

    江云柔心中一紧,这老太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聪明?

    在国外的时候她明明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虞慧对她虽然算不上热情但至少客客气气,逢年过节还会给她寄些特产,看起来蠢笨无比。

    现在孙少明一死,虞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又重新拼起来一样,整个人都变得聪明了起来。

    江云柔不能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桌子底下的手指在膝盖上狠狠掐了一把,眼眶瞬间泛了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委屈。

    “阿姨,我们怎么说之前也好歹是一家人,就算我再讨厌孙少明,我也不可能害他,您想想,我害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虞慧就这么狠狠地瞪着她,目光像锋利的刀一样“真的?”

    虞慧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她因为儿子出了事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好觉了。

    江云柔握紧了手里的水杯,声音更加诚恳了几分。

    “不信您自己去找警察,看看孙少明最后是不是和姜禾在一起的确而之前姜禾因为讨厌我,所以就针对了我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孙少明,即便我们已经快要离婚了,她也不肯放过他,阿姨,我心里是有数的,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吗?”

    虞慧听到这话,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动了一分,心里更加愤怒了。

    之前几天她完全沉浸在儿子去世的悲痛当中,每天对着孙少明的遗像以泪洗面,脑子里除了恨什么都有。

    直到今天,她才有力气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江云柔算账。

    但现在江云柔告诉她这笔账也许该算在另一个人头上?

    虞慧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江云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没骗我,否则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猛地在桌上拍了一下,震得咖啡杯都跳了跳,然后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包厢的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弹回来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江云柔坐在沙发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然后缓缓地勾起了嘴角,眼神也变得阴毒了起来。

    去吧,去找姜禾算账吧。

    最好能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她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沈时靳了。

    这样一来能阻碍她的两个人,就全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虞慧离开咖啡厅之后直接回了家,瘫坐在客厅,看着孙少明的遗像,眼眶通红。

    儿子笑得温和,和她记忆中那个从小体弱多病却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男孩一模一样。

    她吩咐手下去查姜禾的底细,手下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两个小时就把一沓资料送到了她手上。

    她翻开资料,目光骤然停住了。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清冷眉眼疏淡,但确实,监控录像里最后和孙少明一起离开的人就是她。

    铁证如山,虞慧攥着资料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一根一根地泛白。

    但她也注意到江云柔从回国之后就一直想和孙少明离婚,为此两个人吵过无数次架,孙少明甚至在争吵中动手打过江云柔。

    江云柔动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虞慧把资料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一时间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她站起来缓缓走到墙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她的男人死得早,孙少明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独自拉扯大的。

    她在国内的生意失败之后带着儿子出了国,在异国他乡白手起家打拼下这份家业。

    根基扎稳之后给儿子最好的教育最优渥的生活,看着他一路读书毕业成家,她以为这辈子所有的苦都熬过去了,谁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

    她的腿忽然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抱着儿子的遗像嚎啕大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慧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把脸上的眼泪全都擦干净,她重新站直了身体,眼中的那点恨意,瞬间清晰。

    “少明,你放心,妈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一定会揪出那个害你的人。”

    第二天一早,虞慧就去了鼎盛。

    她站在鼎盛大楼门口朝里面张望,前台接待上前询问她找谁,她只是摆了摆手说在等人,然后退到旁边继续等。

    她的目光穿过旋转玻璃门落在来来往往的员工身上,像一个耐心的猎人。

    恰好姜禾抱着厚厚一摞资料从楼上下来。

    虞慧看到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这女人和她那资料上查的一模一样,她应该就是姜禾了。

    虞慧连起了所有的情绪,深深呼出一口气,走上前去拦住了姜禾的去路,脸上露出一个礼貌克制的微笑,“你好,请问姜禾在哪里?”

    姜禾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皱,确认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她把怀里的资料往上托了托,语气疏离,“你找我做什么?我就是姜禾,请问您是?”

    虞慧在墨镜后面眯了一下眼睛,手指在包带上又紧了几分。

    这个有可能害了她儿子的真凶就在眼前,和她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她的情绪一瞬间翻涌上来,眼眶发酸手指发抖,但她狠狠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语气依旧维持着礼貌,“我找你有事,能借一步说话吗?”

    姜禾皱了皱眉,语气依依旧疏离,“我并不认识你。”

    虞慧摘下墨镜,弯了一下唇角,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你认不认识我不要紧,我认识你,你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姜禾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抱歉,现在是上班的时间,我不能随意离岗,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在下班的时候。”

    虞慧立即说,“当然可以,我可以等你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