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姜禾坐在诊室里,医生把报告单递到她面前,“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生育功能没有任何问题。”
姜禾说,“谢谢医生。”
她从诊室出来,嘴角挂着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果然,问题出在沈时靳身上。
这么多年沈时靳一直在外面忙案子,应酬喝酒熬夜样样不落,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之前她还住在家里的那段时间,隔三差五给他做药膳调理,他的身体状况才勉强维持在一个过得去的水平线上。
这段时间她从家里搬了出来,再没有人给他炖那些汤汤水水,沈时靳自己也忙得顾不上,身体底子本就差,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姜禾把报告单放进包里,沈时靳一直以为是她的问题,是她的肚子不争气,所以才怀不上孩子。
他甚至拉着她去看中医,逼她喝那些苦得让人反胃的中药,可到头来真正需要调理的人是他自己。
姜禾期待沈时靳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期待看到他脸上那种笃定的傲慢碎裂的样子,光是在脑子里预演一遍就让她觉得这半个月的等待值得了。
从医院离开之后,姜禾和宁钰一起回了她租的房子。
宁钰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她在房间里忙进忙出,只见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档案盒,将拷贝好的视频U盘,和她自己的体检报告单一起放了进去。
做好一切之后,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些东西她会好好留着,等到离婚协议生效的那一天,她会亲手交到沈时靳手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姜禾低头一看,是姜漾。
她划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姜漾欢快的声音,“姐!你在哪?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姜禾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比起接沈时靳电话时的那种冷已经多了一丝温度,“在家。,怎么了?”
姜漾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能把地址给我吗?我想去找你,当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不给我也没关系。”
姜禾想了想,姜漾这个弟弟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
他从小体弱多病,在母亲的高压管控下长大,某种意义上他和她一样都是那个家的受害者。
她没怎么犹豫就把地址报给了他,姜漾在那头笑着说了一句,“姐,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电话便挂断了。
宁钰从沙发上探出头来问了一句,“谁呀?”
姜禾把手机放在桌上,随口答道:“姜漾。”
宁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样子你和你这个弟弟关系还可以啊,没有之前那么僵了。”
姜禾扯了扯唇角没有多在意,要说她和姜漾有多亲密,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但像寻常姐弟那样偶尔联系,偶尔走动,是可以的,再多就没有了。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姜禾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除了姜漾之外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竟然是黎明。
黎明从姜漾身后探出头来,冲着姜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姐姐,你好呀,好久没见了耶!”
姜禾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把两个人让进屋里,“进来吧。”
黎明一点都不客气,进来后左看看右看看,像一只好奇心旺盛的猫。
宁钰从沙发上坐起来给她腾了个位置,她也不推辞,一屁股坐下就和宁钰聊了起来。
姜禾看着黎明这副自来熟的样子心里反倒觉得轻松,这样性格的人做什么事都不内耗,和人相处也不用费心思猜来猜去。
姜漾站在客厅,脸上藏不住的士雀跃。
他看着姜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信封递了过去,“姐,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考上我最喜欢的航天专业了!”
姜禾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姜漾看到她皱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不解,“姐,你怎么一点都不为我高兴啊?”
姜禾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她能同意你做这些吗?姜漾,你从小身体就虚,她那么爱护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如果要脱离她的掌控去做航天,你想过她的反应吗?”
姜漾苦笑了一下,绕过茶几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姐,我都想好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而且我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强壮了,其实我一直瞒着妈偷偷报了我喜欢的专业,为的就是想逃离她的身边,逃离她的保护。”
他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多了一层疲惫。
“我知道她是想保护我,但是那种保护太让人窒息了,就比如黎明。”
他指了指旁边正在和宁钰聊天的黎明,“她原本是一个健康快乐的小孩,现在却为了赚钱每周都要给我输一次血,她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凭什么非要围着我转呢?”
黎明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沙发靠背上冒出头来,冲着姜漾做了个鬼脸。
“你可别说我,能拿到钱我何乐而不为呢?输血又不疼,你别替我操心了。”
姜漾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你先别说话。”
黎明吐了吐舌头缩回沙发上继续和宁钰玩去了。
姜漾转过头重新看着姜禾,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我已经考虑好了,但是姐,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妈,我想等我离开之后,再让她知道,到那个时候她就算生气也没办法把我抓回去了。”
姜禾看着眼前这个弟弟,他比她记忆中长高了不少,那张脸上还是有小时候那种倔强的神情。
她有些语重心长的说,“你心里有数就好,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如果真的吃不消别硬撑。”
姜漾见她这样说,眼前立即亮了一下,“姐,你这样说是同意了吗?”
姜禾给他递了一杯水,“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吗?”
姜漾语气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不一样,因为你是我姐呀,是在这个世界上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