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禾约了宁钰陪她去医院做检查。
沈时靳给她开的那副中药她一口都没喝过，每次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汤药倒进垃圾桶里，神不知鬼不觉。
她要弄清楚这么久以来怀不上孩子，到底是她身体的问题，还是沈时靳的问题。
宁钰挽着她的胳膊走进医院门诊大厅，嘴里还在念叨，“好端端的，你怎么忽然来医院检查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禾挂了妇科的号，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我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宁钰耸了耸肩没再多问，跟着她上了楼。
两人做完一整套检查之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等结果。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和中药味混在一起，头顶的广播隔一会儿就报一个号码。
宁钰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她，问了一句，“冷静期还有几天？”
姜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大概还有半个月吧。”
宁钰听完叹了一口气，“真是苦了你了，还要再忍半个月，还不能被沈时靳发现。”
姜禾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没有接话。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还能撑得住。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禾一听就认出来了，是江云柔。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江云柔的身影从走廊尽头拐角处走出来，脚步匆匆地往茶水间的方向走。
姜禾立刻站起来拉着宁钰闪到了走廊拐角的墙壁后面。江云柔从她们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低着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
她推开茶水间的门走了进去，却意外的没有把门关严，门扇弹回来留了一条缝隙，正好能看到里面。
茶水间里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走廊这一截刚好没什么人，姜禾又离得近，声音透过那道门缝一字不漏地传了出来。
姜禾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那道门缝，宁钰看了她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往走廊那边挪了两步侧身站着，替她挡住可能经过的人。
茶水间里江云柔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语气和平时那种温柔完全不一样，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冷硬。
她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声音咬牙切齿，“我不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帮我做出一份假的体检报告来，要保证我肚子里的是一个健康的男孩，我得用这个孩子来牵制住沈时靳，让他尽快和姜禾离婚。”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云柔的语气更加急躁了，“谁知道他被姜禾下了什么药！我都告诉他我怀孕了，他还是不肯和姜禾离婚！难道要我把假的变成真的吗？你赶紧帮我把报告做出来，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她冷哼了一声，“在结婚之前我才不会真的怀孕呢，你以为我傻吗？”
宁钰站在走廊里把这几句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猛地转头看向姜禾。
姜禾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江云柔说的每一个字，她全都录下来了。
茶水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江云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下来，她握着手机转过身朝门口看过来。
姜禾瞳孔一缩，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机屏幕按灭，身体紧贴着墙壁往后退了一步。
宁钰反应更快，一把抓住姜禾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旁边的休息室，然后无声地将门合上。
门锁扣进锁孔发出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咔哒声。
两人躲在门后面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砰地跳。
真的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休息室外传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然后在休息室门口停了半秒，又慢慢的走远了。
宁钰把眼睛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看到江云柔从茶水间里走出来站在走廊里左右张望了一圈，脸上带着一丝狐疑。
但走廊里空无一人，拐角处也没有任何人影，她似乎打消了疑虑，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了。
等高跟鞋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宁钰才松开攥着门把手的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看着姜禾，还没从刚才那个惊天大消息里缓过神来，“我的老天爷，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息。”
姜禾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重新点开录像文件，声音里是江云柔一字一句自曝的录音，她看着屏幕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是啊，太不可思议了。”
宁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吃到大瓜之后的亢奋，“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揭发她？把这个视频甩到沈时靳脸上？”
姜禾摇了摇头把视频文件点了保存，然后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她的语气冰冷，“现在揭发她，沈时靳就不可能在冷静期结束之后同意离婚了，他会立刻发现自己被江云柔耍了，然后回头来求我原谅，你觉得我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宁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如果沈时靳发现江云柔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他肯定还会让姜禾给他生孩子，不可能一时半会离婚，离婚的事又会生出无数变数。
她看着姜禾冷静到几乎冷酷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禾垂下眼，将手机在掌心里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当然是成全她，她想用这个孩子来牵制沈时靳，我就让她牵制到底，她想要一个男孩，我就让她抱着这个男孩的梦走进婚姻，等冷静期一过离婚协议生效，到时候他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宁钰，勾了勾嘴角，“钰钰，帮我把这份视频拷贝出来，多存几份，我要送给沈时靳一份，当我们的离婚礼物。”
宁钰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还是你会玩啊！我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沈时靳发现江云柔是在骗他，他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