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看着孟庭洲。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还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股火气还没消。
她心里涌起一股真切的感激。
“谢谢孟总,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不会那么傻,真的去和他生孩子。”
孟庭洲听完这话,脸上的冷意才缓了几分。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主路,他把姜禾送到了师母瞿毓的住处。
车子在小区门口缓缓停稳,姜禾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之后弯腰对着车窗说了一声再见。
她站在路边忽然想着,师母见过周寻,会不会也会把两人认成一个人?
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孟庭洲并没有下车的意思,他只是将车窗降下来一半,远远地看着她,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发动车子掉头准备离开。
姜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尾消失,然后转身走过去。
瞿毓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等姜禾走到门口,瞿毓拉着她的手问了一句,“小禾,我今天怎么才发现,孟总长得好像小周啊。”
姜禾笑了笑,“师母认错了,他们不是一个人。孟总和周寻,两个人天差地别,绝对不会是一个人的。”
瞿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还停留在那辆车子消失的方向。
“但是师母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认错过人呢。”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老教师的固执,“他们两个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气质也很相似,你说之前孟总来我们研究院的时候,我怎么没有发现呢。”
姜禾挽住她的胳膊往院子里走,语气轻松地接了一句,“可能那个时候您还没有见过周寻吧。”
瞿毓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笑了笑便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件事。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轻轻揭了过去。
第二天下班时分,天色刚刚开始暗下来。
姜禾收拾好实验台推开门走出实验室,刚走到公司门口,就看到沈时靳的车停在路边。
沈时靳靠在车门旁边低头看手机,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姜禾脚步顿了一下,她想绕过他直接去路边拦出租车,但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沈时靳正好抬起头,避无可避,姜禾只能硬着头皮朝他走过去。
沈时靳看见她走过来,脸上浮起一抹温柔的笑,他转身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动作体贴周到。
姜禾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让她坐副驾驶。
没说什么,姜禾弯腰坐进后排,车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然后她就看到了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沈瑜半侧着身子靠在座椅上,手搭在车窗边沿,看到她坐进来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哥,你为什么要来接她呀?我还以为你是来接云柔姐的呢。”
沈时靳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听到这句话轻轻呵斥了一声,“胡说什么,我接你嫂子下班不是很正常吗?”
沈瑜不服气地又哼了一声,沈时靳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姜禾一眼,开口解释道:“沈瑜最近有些晕车,所以就让她先坐前面了,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的,所以没有提前跟你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老婆,你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姜禾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在意。”
她当然不在意了,在她和沈时靳这段婚姻里她永远都是排在最后面的那一个。
刚结婚的时候他把她排在他的父母和妹妹后面。
后来江云柔离婚回国了,她又排在了江云柔后面。
现在沈瑜从国外回来,就连这个小姑子也可以明目张胆地欺负她。
姜禾扯了扯唇角,在沈时靳心里所有人都可以排在她前面,她如今是真的不在意了。
所以坐不坐副驾驶这种事,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
沈时靳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起了今天的安排,“我今天带你去看中医,让老中医给你看看身体,开几副中药调理一下。”
话音刚落沈瑜就不怀好意地接了一句,猛地回过头看着后排的姜禾眨了眨眼,眼神里充满了恶意,“我听说老家有一副土方子,喝丈夫的尿可以生儿子呢,嫂子,你要不要试试?”
姜禾淡淡地看着她,声音平静,“要不你先试?”
沈瑜脸色猛的一变,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胡说什么?我还没有男朋友,还没结婚呢!”
她说完这句话脸色微微涨红,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姜禾立即捕捉到了,其实她早就从沈瑜的社交账号上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沈瑜交了男朋友,但是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沈时靳这个做哥哥的都毫不知情。
沈时靳也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弄得有些无奈,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老婆,两边都不能得罪。
他笑了笑,“行了小瑜,别跟你嫂子开玩笑了。”
沈瑜被姜禾那句话堵得心虚,不敢再多说,把头扭回去,偷偷的瞪了姜禾一眼。
姜禾看见了只当没看见,看向了这边的车窗,倒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
车子穿过晚高峰的车流,沈时靳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排的姜禾,他想找个话题跟她聊聊,但沈瑜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只能一边应付着妹妹的闲聊,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下到了医院该怎么跟中医说。
姜禾听着前排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沈瑜为什么不敢公开男朋友,她那么喜欢高调的一个人,却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一定另有隐情。
沈瑜交男朋友这件事她原本不打算管,但沈瑜今天在车上主动挑事,就怨不得她了。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沈瑜的秘密,她总有办法让它变成一张有用的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