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刚强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是愤怒。
三千对一万五,被打成这副鬼样子不说,对方的主将居然还敢单刀直取自己?
这是什么?
视若无物。
彻彻底底的没把自己当人!
他打了二十年仗,哪怕当年在边关面对蛮族铁骑,也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
“结阵!”
胡刚强一声令下,身边数十名亲卫立刻收拢。
这些人跟了他多年,个个都是百战老兵,反应极快。
前排几人举盾横枪,中间几人持刀环绕,后排几人弓弩上弦,三层防御瞬间成型。
数十人,构成一个铁桶。
虽然胡刚强很愤怒,但也没有轻敌。
作为主将,必须先确保自身安全,不能以身涉险。
他身处铁桶中央,握紧长枪,目光冰冷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对方再猛,也是血肉之躯。
只要亲卫挡住第一波,他就能找到破绽。
然而。
江辰没有减速。
他甚至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惊雷刀横在身前,整个人连人带马,像一柄出鞘的巨剑,直直撞进了亲卫阵。
前排第一名亲卫举盾格挡。
“轰!”
盾牌连同手臂一起被劈飞。
第二名亲卫挺枪反刺,枪尖刺到的却只是残影。江辰整个人已经从马上跃起,借着战马冲势,凌空一刀劈落。
那一刀带着风声,将第二名亲卫从肩膀到腰腹,劈成两段。
血雾炸开。
第三名、第四名亲卫同时扑上来,一左一右夹击。
江辰落地的瞬间,身形一矮,惊雷刀贴地横扫。
两声闷响。
两双腿齐齐断裂,两具身体同时栽倒。
前排四人,两个呼吸,全灭。
中间几名刀盾兵瞳孔剧烈收缩,但毕竟是老兵,没有后退。他们嘶吼着围杀上来,八把刀从八个方向同时劈落。
江辰没有躲。
他向前踏了一步,惊雷刀竖起,以刀脊硬接了正面两刀,借力一转,反手将刀锋送进了左侧一名亲卫的腹腔。
拔刀,转身,劈。
又一颗人头飞起。
剩下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变招,江辰已经在人群中连续换位三次。
后排的弓弩手也动了。
两支弩箭破空而来。
江辰侧身,一支擦着肩甲飞过,另一支被他用刀面拍飞。
下一瞬,他已经冲到弓弩手面前。
不过顷刻间,防御便被突破。
胡刚强站在原地,手中长枪微微发颤。
强……太强了。
这是人吗?
但……
我胡某人也不是吃素的!
“你……死!”
胡刚强暴喝一声,长枪如龙,刺出了他一生中最快、最狠的一枪!
枪尖破空,直取江辰咽喉。
他练了一辈子枪,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江辰没有闪,惊雷刀高高举起,刀身上隐隐有一层沉闷的光芒流转。
破锋七式——破岳。
这是最强的单点进攻式,不讲技巧,不讲角度,不讲变化。
只讲一个字——力。
以绝对的力量,劈开眼前的一切。
“铛!!”
长枪应声而断。
胡刚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惊雷刀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刀锋气势不减,顺着断枪的轨迹继续下落,从胡刚强的脖颈处横切而过。
一颗头颅飞起。
“砰。”
头颅滚了两圈,停在一片血泊中。
周围的厮杀声忽然停了一瞬
“胡……胡将军……”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发抖。
紧接着,江辰提起胡刚强的头颅,高高举起。
“胡刚强已死!”
“放下武器投降者,活命!反抗者——死。”
一个“死”字,冷得彻骨。
大乾骑兵的意志,彻底崩塌了。
先是零星几个人丢掉了兵器,然后是一片,再然后是成片成片的士兵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降了!我降了!”
“别杀我!我投降!”
“侯爷饶命,哦不,永安王饶命啊……”
不到半刻钟时间,战场上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声音。
一万余大乾骑兵,都降了。
降兵们面如土色,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他们看到过江辰打仗、杀人时的凶狠。
他们太怕了。
害怕江辰心狠手辣,直接杀光他们,永绝后患。
毕竟这是骑兵。
留下来就是隐患。
杀了干净利落,无非是多个骂名罢了。
气氛压抑,降兵中有人开始发抖,有人闭上了眼。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都散了吧。”
江辰大手一挥。
降兵们齐齐抬头,满脸不可置信:“散……散了?”
江辰收刀入鞘,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我没时间看管你们。”
有胆大的试探道:“将……将军的意思是,放我们走?”
但还是没人敢动。
谁知道这是不是诱杀?
说是说,但谁要是真跑了,恐怕立刻就是一箭穿心!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
“我们都是大乾的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
“害我们同室操戈、刀兵相见的,是李驰那个反贼。不是你们,也不是我。”
这话一出,不少降兵的眼神变了。
江辰继续道:
“陛下宽厚仁德,特意交代过我,能不伤人,就不伤人。你们既然降了,我江辰一根毫毛都不会动你们的。”
周围安静了好几息。
然后,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也有人的眼眶,悄悄红了。
“散了之后去哪,随你们自己。”江辰看着众人,眼神真诚,“想逃离军伍、隐姓埋名过日子的,走。想回头找梁澈继续当兵的,也随你。”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们想投奔陛下,助陛下恢复大乾,就去永安城。到了那里,自然有人接应。”
说完,他调转马头,再不多看一眼:“尖刀营,走。”
三千骑整齐掉头,绝尘而去。
留下一地跪着的大乾降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良久。
一个老兵低声开口:“方才他说的那些话……你们信吗?”
没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某种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站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看向西北方向。
永安城的方向。
“走吧。”
“去哪?”
“……去看看。”
三三两两的人影,开始朝不同的方向散去。
而当这个消息传回中军大营时,梁澈的脸,瞬间惨白:
“什、什么?!”
“一万五千骑兵,全军覆没?”
“胡将军,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