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战还在继续，胡刚强带着一万五大乾骑兵，借助收窄的地形，继续压缩江辰的逃跑空间。
终于，前方地形越来越窄。
两侧是低矮的丘陵，中间只剩一条宽不过几百步的平坦通道。
胡刚强的骑翼已经完全展开，沿着丘陵边缘向前延伸，将尖刀营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前方的尖刀营明显感受到了压力，队形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胡刚强看在眼里，嘴角一沉。
来了。
他们跑不掉了。
“再压！”胡刚强大喝，“两翼继续收！”
号角声响彻原野，左右骑翼再度内收，距离尖刀营的侧翼不到四百步。
这个距离，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绞碎敌人！
远处，尖刀营忽然停了。
不是溃散式的停滞，像被同一只手按住一样，三千骑同时勒马。
然后陡然转身。
三千骑，齐齐面向追兵。
胡刚强瞳孔微缩：“发现跑不掉，打算殊死一搏了吗？呵，垂死挣扎罢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追了这么久，终于打上了！
“全军冲锋！”
一万五千骑兵爆发出震天的呐喊，铁蹄踏碎了大地，向前方江辰的三千人席卷而去。
五倍兵力，正面碾压。
这一战，没有悬念。
至少，胡刚强是这么认为的。
两军接触的瞬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冲击力的差距是碾压性的。
一万五千骑的第一波冲锋，像巨浪拍在礁石上，直接将尖刀营前阵撞得后退了数十步。
有骑兵被撞下马，有战马惨嘶倒地。
更多的大乾骑兵紧随其后，第二波压上，第三波跟进，层层叠叠。
人数的优势，在这种正面对冲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就在胡刚强以为，对方会被一口气吞掉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尖刀营后退了，但没有溃散。
那些被撞翻的尖刀营骑兵，甚至没有趴在地上哀嚎。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刀，转身就砍向最近的敌骑马腿。
一刀又一刀，精准、凶狠、毫不犹豫。
战马倒地，马上的大乾骑兵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刀已经劈在了他脖子上。
这不是垂死挣扎。
而是训练过无数遍的落马近战术。
尖刀营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江辰精心挑选，且经受过特训的。
再有振奋领域的加持，以一当五甚至当十，何尝不可！
“杀！”
江辰一声高呼。
“杀！！”
尖刀营的每一个弟兄，也跟着齐声怒吼。
他们要的，就是把敌方彻底拉入大战的泥潭！
逃了这么久，终于能干起来了！
然后，局面开始变了。
那些被冲散的尖刀营骑兵，没有各自为战，而是以三人或五人为一组，迅速重新聚拢，形成一个个小型战斗阵。
他们的配合流畅到可怕。
前面的人举盾格挡，侧面的人挥刀猛劈，后面的人补刀收割。
每一个三人组，都是一台运转精密的杀人机器。
一名大乾骑兵挺枪刺来，尖刀营的士兵侧身避开枪锋，左手抓住枪杆往下一拽，右手刀顺势划过对方腋下。
血飙出来，那骑兵惨叫着从马上栽落。
旁边的同伴想救，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另一名尖刀营士兵已经从侧面杀到，一刀斩断了他的缰绳，战马受惊狂奔，人仰马翻。
胡刚强的瞳孔在急剧收缩：
不对。
完全不对。
这些人的单兵战力，远远超出了正常水准。
他打了二十年仗，见过悍卒，见过死士，见过被逼到绝路的亡命之徒。
但他没见过这种。
这三千人，每一个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出手力道，都不像普通士兵该有的水平。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神。
没有犹豫，更没有恐惧。
只有冷静和战意。
哪怕残肢断臂在眼前飞荡，都不为所动……
“这他妈是什么兵？”
胡刚强身旁的亲兵也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颤意。
他们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实——己方一万五千人的兵力优势，正在被蚕食。
不是被反击，是被蚕食。
尖刀营的那些小型战斗阵，就像一颗颗钉子，死死扎进了大乾骑兵的阵型里。
他们不恋战，杀完一组就立刻转移，寻找下一个薄弱点。
而大乾骑兵的人数优势，在混战中反而成了劣势——人太多，互相挤压，施展不开。
前排的想退，后排的还在往前冲。
阵型开始出现裂痕。
“稳住阵型！”胡刚强厉声大吼，“各队保持间距，不要挤！”
命令传达下去了，尖刀营根本不给他们调整的时间。
每当有一支小队试图重新列阵，三五名尖刀营的士兵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瞬间扑上来，将刚成形的阵型撕碎。
大乾骑兵开始成片成片的伤亡。
更要命的是，当第一批人倒下后，后面的人开始犹豫了。
他们的眼神里出现了动摇。
五倍兵力，打三千人，居然在被压着打？
这种认知冲击，比刀砍在身上更致命。
“他们到底是人还是鬼？”
“这……这怎么打？”
低语在大乾骑兵中蔓延，像瘟疫一样扩散。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央，江辰动了。
他没有留在后方指挥，直接杀入了最密集的人群。
一刀，刺穿了一名屯长的咽喉。
二刀，横扫，将两名骑兵同时扫落马背。
三刀，精准地挑开了一面盾牌，然后刺入盾牌后面那张惊恐的脸。
他整个人就像一头洪荒猛兽，在敌阵中撕开一条血路，所过之处，大乾骑兵纷纷闪避。
不敢挡。
真的不敢挡。
有人试过，挡他的人，都死了。
“胡将军！他在往这边来！”
胡刚强身边，数名亲卫惊呼道。
江辰那把森然的大刀，正在人群中一路突进而来。
沿途留下的，是一具又一具尸体。
那些本该围杀江辰的士兵，根本拦不住他。
胡刚强的手心开始冒汗，他忽然意识到——江辰之前不是被逼到绝路才选择殊死一搏。
而是故意的。
故意被追到这个地形，故意让自己收网，故意让双方绞杀在一起。
之前的那些骚扰、游击、拉扯……全都是为了这一刻在做铺垫。
胡刚强想明白这一切时，江辰距离他，已经不到五十步了。
刀尖的血还在往下滴，衣甲上全是溅上去的血迹。
但江辰的眼神很平静……
他抬起惊雷，刀尖遥遥指向胡刚强。
胡刚强顿时目眦欲裂：“他、他是要杀我！竖子小儿，胆敢如此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