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洁的叫嚣,林向东没有理会,转头看向陆峰,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这位警官,你可真够牛逼的。想拖谁的车就拖谁的车,视法律如无物?”

    陆峰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下巴微微扬起:“法律?我告诉你,在这儿,我就代表法律。呵呵,像你这种屌丝我见多了,出了事还想推诿责任,早认下自己全责不就完事了?现在才知道后悔?已经晚了。”

    他还在一个劲的装逼。

    林向东对此只是平静的看着对方,目光里已经带了几分怜悯。

    陆峰则是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当即脸色一沉,伸手就从腰间掏出罚单本,一边写一边说道:“小子,你今天摊上事了。第一,你违规变道加后溜,导致追尾,罚款五百。第二,不服从交警指挥,罚款五百。第三,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扣三分罚款二百。第四,涉嫌危险驾驶,暂扣车辆,接受进一步处理。”

    反正林向东现在在陆峰的眼里就是个屌丝,想要怎么给他安罪名,还不是随便动动笔杆子的事?

    很快,陆峰就撕下了罚单,往林向东手里一拍,玩味道:“拿着吧。有意见就去申诉,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林向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罚单,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有些激动。

    因为,这张罚单,可不是什么霉头,而是送上门来的业绩啊。

    像陆峰这种人,他在交警队里混一天,就是给整个系统抹一天的黑。

    而他林向东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收拾这种人的手段。

    但他也没有当场发作,毕竟婶婶的药店还等着他去处理,眼下不是跟陆峰纠缠的时候。

    “行。”林向东当即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走。

    眼见林向东已经被自己踩在了脚下,还能自认倒霉,马洁就很得意,夹着声音,娇滴滴地朝着陆峰恭维道:“陆哥,你可真厉害!三两下就把那小子治得服服帖帖的。”

    陆峰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满不在乎地吹嘘道:“这有啥的?就这种开哈弗的屌丝,你陆哥我哪个月不踩死几个?以后路上遇着事儿,直接报我名字。”

    马洁点点头,然后又追问道:“陆哥,那我的修车费呢?可不能便宜了那小子。还有,不光修车费,还得让他赔新车的折旧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陆峰大手一挥,语气慷慨得很:“放心吧,该有的你必须有,甚至不该有的,你也可以有。”

    他这短短的一句话,当真是霸气侧漏。

    ……

    另一边。

    林向东乘坐出租车赶到中山路仁安堂药店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执法车。

    他推门进去,只见几个身穿食药监局制服的人正站在柜台前,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张国字脸,眉毛很浓,表情严肃。

    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盒药,对着店员指指点点。

    柜台后面的女店员杨萍,长相无比清秀,此刻却脸色发白,双手绞在一起,眼神有些闪躲,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林向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

    为首的中年男人便是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科长孙昌海。

    他见到林向东进来,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认出了来人身份——前任市长大秘,现任虹桥街道副书记!

    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惶恐,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

    “哟,这不是林秘书吗?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林副书记了。”孙昌海放下手里的药盒,语气不咸不淡,笑道:“怎么?这家药店难道跟林书记有关系?”

    林向东看着他,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这家药店是我婶婶开的。请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孙昌海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盒感冒灵,指了指上面的生产日期:“林书记,你自己看看。这盒药的保质期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却还摆在这儿售卖。有人举报到我们局里,说仁安堂出售过期药品,我们今天过来突击检查,现在不光查到了这一盒,那边还有好几盒呢。”

    说罢,他就把药盒往桌上一撂,双手背在身后,公事公办地说道:“林书记,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你也应该知道,药品安全是底线,出售过期药品那是要出人命的。今天我们既然查到了,那就得按规定办。”

    林向东不答话,只是拿起那盒感冒灵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柜台后面的女店员杨萍。

    结果,杨萍才刚刚接触到他的目光,肩膀就微微一缩,飞快地低下头去。

    看来,这件事内藏猫腻。

    林向东当即收回目光,看了看对方的胸牌,知道他身份信息了,便语气笃定道:“孙科长,我婶婶开办药厂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是把质量放在第一位的。我相信,她名下的药店不可能出售过期药品,这里面恐怕是有什么误会,还望孙科长调查清楚。”

    孙昌海心说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

    随后,又皮笑肉不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林书记,现在这东西已经摆在这儿了,事实胜于雄辩,并不存在什么误会。我们也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说到这,他侧头看了手下一眼,摆摆手道:“把处罚决定书拿来。”

    手下赶忙递过来一份文件,孙昌海接过来,放在柜台上推给林向东:“根据《药品管理法》相关规定,仁安堂中山路店因销售过期药品,处以罚款五万元,并责令停业整顿十五天。林书记,你也是体制里的人,应该知道这已经是给你面子,从轻处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不急不缓,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眼底那丝挑衅和得意却怎么藏都藏不住。

    说白了,他今天分明就是有备而来,故意要搞温月婵的。

    林向东面无表情,低头看着眼前这张罚单,心里渐渐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