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龙盾安保分部,第二天上午。
李建军刚把那个叫阿明的黑客安排好,赵铁军就进来了。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脸色有点不太对。赵铁军不是那种会慌张的人,跟着李建军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枪林弹雨里他眼皮都不眨一下。但他现在站在门口,手指把门框边缘摸了一下,又放下了。
“老板,有人找你。在接待室。没预约,没通报,直接进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该怎么定性的事。“他说他是上面来的。没给证件,但那个人的气质——像是特殊部门的。”
李建军抬起头。“几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穿深灰色夹克,看着像机关里坐办公室的,但走路没声音。”
李建军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口。他走到接待室门口,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国字脸,头发剪得很短,穿着深灰色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系领带,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边角微微翘起。他看见李建军进来,站起来,伸出手。“李顾问?你好。我姓陈,从京城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像被尺子量过长短。
李建军跟他握了一下手。他的手很干,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像是长期握笔也长期握过别的东西。“陈同志,坐。”
两个人坐下。陈同志没有寒暄,把桌上的牛皮纸信封往李建军面前推了一下。“你先看看这个。”
李建军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第一张是婚礼现场拍的,角度很远,但能看清楚那两件悬在半空中的白纱。第二张是监控截图,拍到了魂玉发光的那一瞬间,紫金色的光从玉佩核心涌出来的画面。第三张是张天师坐在轮椅上的照片,背景是龙虎山正殿,拍的是他胸口的位置,透过薄薄的衣料能看出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李建军把照片放回信封,推到桌子中间。“陈同志,你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陈同志把信封拿回去,没有收,搁在桌上。“李顾问,我知道你的身份。特别顾问,部级,跟京城林家关系很深。你自己也很有本事,龙盾安保、金矿、能源,生意做得很大。按理说,我不该来找你。”
他把一只手放在信封上,手指在牛皮纸边缘摩挲了一下。“但你婚礼上的那件事,上面注意到了。不是因为你收了礼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暴露。是因为那两件衣服。有人看见了。”
李建军没有说话。
“李顾问,这世上有些事情,普通人不知道,但上面知道。我们有一个部门,专门处理普通人不该知道的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两个人能听见。“你婚礼那天的事,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我们需要确认——那个东西是什么?它会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
李建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不会。那是我的私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陈同志没有追问。他点了下头,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个回答。“我看了你的档案。从你在美国那件事开始,到你在缅甸的所作所为,再到龙虎山最近发生的事。你的所有记录,上面都有。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事都能压下来吗?不是因为林家,是因为你做的事,跟这个部门有关联。”
李建军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是哪个部门的?”
陈同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牛皮纸信封从桌上拿起来,放回自己夹克内袋里。“李顾问,我来不是警告你,也不是调查你。我是来告诉你的——你已经在那个世界里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已经进来了。这个世界跟我们普通人以为的那个不一样,你在婚礼上展示出来的那面,只是冰山一角。上面希望你能跟这个部门合作。不是命令,是邀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没有单位,没有头衔,没有地址。
“李顾问,你考虑一下。不用急着答复。但你要知道——这个部门不是谁都能进的。你婚礼上的事,已经让很多人注意到你了。”他站起来,整了整夹克的领口,伸出手。“今天就先这样。你忙。”
李建军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陈同志的手还是那么干,掌心有老茧。他松开手,转身走出接待室,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赵铁军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走远,直到那扇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才走过来。
“老板,他是什么人?”
李建军把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一遍,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他又翻回去看了一遍。“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对了。”
赵铁军看着他。“老板,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已经在那个世界里了。”李建军把名片收进口袋里,转身走回办公室。魂玉贴着他胸口的皮肤,温热。那两点光旋得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回应他,像是在说——是的,你已经在里面了。出不去了。
林晚晴的电话在中午打来。“建军,你那边忙完了吗?张婶炖了排骨汤,你回来吃。”
“好。我一会儿就回去。”
林晚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建军,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语气不太对。”
“没事。回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