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炒股赢麻了女友逼着我享清福 > 第324章 血脉亲情
    电话响了。张霞还没有睡,她坐在客厅角落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根竹杖,指尖轻轻摩挲着杖头上缠着的那块旧手帕。。手机屏幕上是儿子的名字——张维安。

    她接起来,没有说话。

    “妈,你还没睡?”张维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很安静,不像是在家里,像是在车里。

    “睡了又被你吵醒了。什么事?”

    “妈,哥让我问你——爸的遗愿,你真的不打算帮他完成?”

    张霞把竹杖靠在椅子扶手上,换了一只手拿手机。“你爸的遗愿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活着的时候没跟我商量过一件事,死了倒要我来替他收尾。”

    张维安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啪嗒,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吐烟。“妈,爸找了一辈子的东西,就在那个姓李的手里。魂玉。你跟那个老道坐在一起,离那块玉那么近,你就没想过帮爸看一眼?”

    张霞的眼睛闭上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指节发白。“维安,你爸欺骗了我一辈子。他毒死了自己的师父,把我从师门骗走,让我在谎言里活了大半辈子。你现在让我替他完成遗愿——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妈,爸做那些事是有苦衷的。师公偏心,师门不公,他——”

    “你闭嘴。”张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爸的苦衷就是他自己。他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得不到。得不到就怨别人,怨师父,怨师弟,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自己。你现在跟他一模一样。维安,妈不想跟你吵。你要是来看妈,妈高兴。你要是来替那个死人要东西——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张维安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几分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妈,你就这么狠心?爸走了,连个遗愿都不帮他圆?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你们过了大半辈子,你就这么对他?”

    “明媒正娶?”张霞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怕,是那种被压了太久的愤懑终于找到了裂缝。“他是怎么把我从山上带下来的,你不知道?他骗我说师弟变了,不认我这个师姐了。他说龙虎山不要我了,只有他要我。我跟了他大半辈子,给他生了孩子,帮他瞒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

    “妈!”张维安的声音猛地拔高,电话那头传来车窗拍打的声响,像是他激动得砸了一下方向盘。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别再提魂玉的事。你要是只认你爸的遗愿,那你以后也不用打电话来了。”张霞说完这句话,没有挂断,但把手机放在了膝盖上,手还在抖。

    电话那头传来张维安急促的呼吸声,几秒后换了一个声音。张维成,比弟弟沉稳得多,但那种沉稳底下压着的,是同样冷的东西。“妈,维安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但有些事,我们做子女的,不能不管。爸走了,家里的事总得有人接着。魂玉落在别人手里,我们就是不甘心。妈,你不想想,爸当初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长生?他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兄妹几个能过得更好。”

    张霞把手机从膝盖上重新拿起来,贴到耳边。她没有说话,嘴角紧紧抿着。

    “妈,你就帮我们这一次。你离那个姓李的近,你认识那个老道,你说句话,比我们做子女的说一百句都管用。我们不白要,跟他商量。他开什么条件都行,钱也好,股份也好,我们给。”

    张霞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种被至亲至近的人往心口上捅刀子时,疼到一定程度反而流不出泪的干涩。“你们要魂玉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维成似乎在斟酌措辞。“爸找了一辈子的东西,我们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哪怕不为我们自己,也要替爸看一眼——他到底找的是什么。”

    “你们要的是长生。”张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平到像在念一段早已背熟却从未对人说过的经文。“你们以为魂玉能让人长生不死。你们以为得到了魂玉,就能像那些古书里写的一样,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维成,你今年四十三了。你们不怕跟你们父亲一样,忙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不是没有呼吸,是被说中了之后下意识的屏息。

    “妈——你说什么?”张维安的声音抢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爸找了一辈子的长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也不是什么修仙秘籍。是祖师镇压在龙虎山天师洞深处的邪物。”张霞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电话那头的人能听见。“不是人,不是鬼,是被人用禁术封在地底几百年的活死人。它以吞噬魂魄为生,靠着吸别人的命来续自己的命。所谓的‘长生’,就是把自己炼成那种东西。”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你爸也是年轻时无意中看到宗门的典籍有记载,那虽然是宗门的秘密,但是那是在镇压邪物。不是你爸以为的长生秘密。前段时间,那个活死人被人放出来了。它偷了魂玉,吸了玉里两位姑娘的魂力。是李建军追到太和山,把那东西灭了。你们父亲要找的长生,就是那个。他要是活着,看见自己追了一辈子的东西是那个样子——你们觉得他会高兴?”

    “你骗我。”张维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恼怒,是那种信仰崩塌前最后的挣扎。“妈,你骗我。爸不会错的。他找了几十年,他查了那么多古籍,他不可能——”

    “维安。”张霞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不是妥协,是心疼。她心疼的不是儿子要抢魂玉这件事,是儿子已经被他父亲带到了这条路上,而她拉不回来了。“你爸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把集团做那么大。是让你们兄妹三个都信了他。他说的每句话你们都信,他做的每件事你们都替他找理由。毒死师父是为了师门公正,霸占师妹是为了给她好日子,荒废道观是为了下山创业。你们把他说得跟圣人一样,可他连自己都骗。”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哽咽声。很短,像是被人猛地掐断的。

    张维成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比刚才更冷,冷到不带一丝温度。“妈,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魂玉是真的。它能养魂,能让人在死后继续存在。我们不求长生,只求——万一哪天用得着。”

    张霞闭上了眼睛。她明白了。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这兄妹三个,已经不是来商量了,是来通知她。他们是要魂玉,是要那块玉里的两条命。

    “妈,你要是不方便,我们自己来。你别为难,看着就行。”张维成的声音恢复了平稳,那种在商场上跟对手谈判时惯用的、不露声色的平稳。

    “维成。”张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有去擦,让它顺着脸颊往下淌。“你要是敢动那块玉,你就没有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张维成说了一句:“妈,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去看你。”电话挂了。

    张霞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攥着那根竹杖,指节白得像骨头。竹杖上缠着的那块旧手帕被她攥得皱了,湿了一小片。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茶几上魂玉里那两点光晕旋动的频率。李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牛奶。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从张霞说“维安”的时候就在了。他的脸隐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魂玉的光映在他瞳孔深处,紫金色的,极亮。

    张天师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指在薄毯底下轻轻敲着轮椅扶手,一下,两下,三下,没有停。

    清玄蹲在师父轮椅旁边,手里还攥着一瓣没剥完的蒜。他看看师父,看看张霞,又看看站在走廊阴影里的李建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剥蒜。蒜皮太干了,一碰就碎,粘在他手指上,怎么都甩不掉。清玄把蒜瓣放进碗里,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站起来走到张霞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又站起来,又蹲下去,最后挤出一句。

    “别哭了。”

    张霞把手从竹杖上拿开,覆在清玄的头顶上。他的头发很软,跟他师父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没哭。风迷了眼。”

    清玄没有戳穿她。他站起来,把那碗剥好的蒜端进厨房。张婶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端着碗进来,接过去放在案板上。两个人谁都没提外面的事,张婶把火调大了一点,油锅烧热,蒜末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炸开了。

    李建军从走廊里走出来。他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走到张霞面前,蹲下来,从领口里掏出魂玉。紫金色的光晕映在她布满皱纹的掌纹间,一明一暗,像两颗很小很小的心脏,张霞低下头看着那两点光。光很弱,但在她眼里比什么都亮。

    “魂玉不会给他们。玉里的人,不会让任何人伤害。?”

    张霞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了,但她点了头。她用手背擦了脸上的泪,把那根竹杖拿起来,拄在地上,慢慢站直了。

    “他们要是敢来——你不用留面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建军把魂玉挂回脖子上,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江州的夜,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影子在风里摇晃。远处有车灯扫过来,又扫过去。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插进裤袋里,转过身。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张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通电话是十五分钟前。她不知道李建军是怎么知道的,但她没有问。有些事不需要问,信就行。

    张天师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那尊被林晚晴摆在电视柜旁边的泥塑神像上。神像是他从龙虎山带来的,只有巴掌大,是那尊断了半截手指的老君像的缩小复刻版。他把手从薄毯底下伸出来,指了指电视柜,清玄赶紧跑过去把神像捧过来放在师父手心里。老道低头看了片刻,把神像轻轻放在茶几上,正对着魂玉。

    “祖师在上,弟子无能。家门不幸,出此孽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水,一滴一滴,又重又慢。“你看着办。”最后这句话是对李建军说的。老道没有叫他帝尊,当着祖师的面,他叫的是护法。是他在那本旧手札里翻到的、属于这个年轻人的另一个名字。

    李建军把手按在胸口玉佩上,看着老道浑浊的眼睛。老道的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拜托,只有一种托付——把龙虎山压了几百年的那点残存的、关于长生的执念,托付给一个外人去斩断。

    厨房里,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张婶把火关了,把锅盖揭开一条缝,让热气慢慢散出去。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勺,没有盛汤,就那么站着。

    清玄蹲在师父轮椅旁边,把那瓣剥了半天的蒜终于剥干净了,放在碗里。

    张霞拄着竹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通往别墅区的路。路灯一盏连着一盏,像一串被谁遗落在黑暗里的珠子。路的尽头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眼睛一直望着那个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