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嗓音清冷,又带着一种尤其明亮的贯穿味,瞬间荡漾开来,叫整个空荡荡的大厅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母一听,脸色一变,眉头也横起:“好啊,你个顾红!我不答应你和时野,你就咒我?!你这种恶毒的女人,这一辈子都别想进我宋家的门!”
她一掌拍在手边椅子的扶手上,气得胸口起伏。
可是堂下的女人却依旧直直的望着她:“你是宋时野的母亲,所以我敬你半分,但是我要见宋老爷子,这没得商量。”
宋母当即就笑了,眼神闪烁着阴鸷的光:“老爷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算什么东西?”
“不让我见,宋时野也会有危险,你的地位也不保。”
顾红的心头发沉。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宋母说话完全就说不通,她现在一心便只有自己马上要成为宋家继承人母亲的得意。
顾红的语气发沉又严肃,叫宋母愣了愣。
她眉梢横起,十分不愿的怒骂:“什么意思?你这个贱坯子,我不让你见老爷子,你竟然敢咒我儿子?!”
“你觉得东南亚完全没有危险吗?东南亚本来就是十分敏感的地带,每年那条产业链上涉及的流动资金十亿百亿,这么肥的一块地方,为什么宋诗斐那么要强的人会甘愿放弃东南亚产业链,甚至完全不主张自己修复?”
顾红站的笔直,咬字铿锵有力。
她直勾勾的盯着宋母,看着自己每说一句话,她的脸色便沉一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母心头发紧,连带着舌尖都一时间有些打岔。
“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虽然我讨厌你,也讨厌宋家,但是我对宋时野最起码还是有几分关切。”
顾红抿唇,面容清漠。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老爷子了吗?”
宋母的呼吸发紧,指尖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红木座椅的扶手。
“等等,我去问一下老爷子。”
她站起身,离开脚步都颤颤巍巍的,好像下一刻就会倒地。
顾红在大厅干站着,不过没等多久,宋母便沉着脸出现:“老爷子同意见你了,我带你过去,在书房。”
顾红下意识点了点头,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几人很快便在书房门口停下。
宋母也跟着站定:“老爷子只让顾红一个人进去,别的人不行,跟我一起在门口等。”
话音落下,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红。
顾红抿唇,只犹豫了半分,便上前跨出步子,可是刚有动作,便被身后的一只手拽住。
她下意识回头,正好撞见方玉担忧的眼睛。
“你一个人进去真的会没什么事吗?”
她压低声音。
顾红看出了她的关切,冲着她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好了,我们浩浩荡荡的来,怎么可能让我在宋家出了意外,何况你们不就在门外吗?”
她轻轻拍了拍方圆的手臂,示意她放心,随后一脸决然的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中央是一块红木制作的又长又宽的写字台。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手中正在写写画画。
顾红轻身缓步的走近,看到他正在画一幅石榴。
老人干枯的,已经有黑斑的手捏着一支毛笔,虽然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是很明显能够从那毛笔的毛沾水的流动性和丝滑程度看出必然贵不可言。
他很明显听到了顾红进来的脚步声,甚至耳尖微动,但是却并没有抬头。
顾红一直站定在他的身边,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而是静静的看着宋老爷子作画。
他用毛笔沾着彩墨在宣纸上勾勒出十分鲜活灵动的石榴图。
图上的石榴有的已经因为饱满而露出了缝,可以看出密密麻麻的籽。
顾红微微拧眉。
“老爷子是觉得宋家的小辈还不够吗?”
她主动开口,声音清泠。
闻言,宋老爷子的手一顿。
“时家的丫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顾红垂眸,视线静静的扫过图上的水墨画:“石榴意味着多子多福,正常的老人家都爱画一些松竹梅兰。”
她简单回应,倒是让宋老爷子舒展眉梢,哈哈大笑。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毛笔,笑意也随之收敛,就好像不曾出现过一般。
他转动轮椅,终于将视线落到了顾红身上:“坐。”
他抬了抬手,手指的方向,正巧就是旁边放着座椅的位置。
顾红也不客气,随手抄了一个,拉到屁股下坐下。
“你今天来宋家还是有什么事呢?”
老爷子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顾红也跟着抬眸,眸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的像一滩死水。
她就这样迎接着老爷子的目光,接受着他的审视。
宋老爷子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还算年轻的丫头,却发现自己竟然猜不出她心中所想,心头不禁涌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不悦。
“我想问问宋时野的情况。”
她开门见山。
闻言,宋老爷子皱起眉头。
他那张苍老地连皮都要往下掉的脸上表现出几分不悦和嘲讽:“这是什么意思?时家确实,这段时间发展不错,但是连我宋家的家事都要横插一手吗?”
“嗯?”
宋老爷子斜着眼看顾红,眸子里面满是不屑和警告。
顾红面色不改:“您应该知道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好,那我换个问题。”
宋老爷子的脸色才微微有所缓和,但依旧没有好到哪去。
“我想问一问,东南亚的产业链真的出现问题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情况?当然,如果您说这是你们宋家的机密,不方便我过问,那么我想再叩问一句,宋诗斐,也在您的继承人候选名单里面吗?”
顾红一连几个问题问出来,宋老爷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眯了眯浑浊的眼睛,眸子里面昏黄阴暗的光像夜间闪烁着的沙漠蛇类,叫人觉得脊背生寒。
顾红依旧直勾勾的跟他对视着,丝毫不曾畏惧。
“顾红,你究竟想问什么?”
“宋诗斐把宋时野骗到东南亚,根本就没安好心,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