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话音刚落。
苦僧缓缓收起拳头,双手重新合十。
同时,一枚令牌从他腰间储物袋浮现,精准地落在第一圣子身前。
“这气运之争,贫僧便退出了。”
“此物,权当跟圣子结个善缘。”
说罢,苦僧拖着布满裂纹的残躯,步履缓慢,却依旧平稳地离开道场。
全场天骄看着这一幕,皆是心中震撼。
以命相搏的巅峰对决,最终却以这种跨越百年的互相敬重收场。
这才是真正的大势。
然而,这份敬重,却偏偏有人觉得刺眼。
“老秃驴,睡了一百年,心肠倒变得跟凡人一样软了。”
坐在古棺上的阴冷青年,脸上闪过一抹嘲讽:
“生死搏杀,你竟在最后关头撤去三分杀招?强行咽下法则反噬,真不怕这身破骨头当场散架?”
“真是愚蠢至极。”
面对阴冷青年的嘲讽,苦僧却是不以为意,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阿弥陀佛。我等避世百年,借冰封偷渡岁月,本就是逃避天地规则的苟且之辈。”
“如今大世降临,这些当世的年轻人,才是时代的火种。”
“既是论道,当给后辈留一分颜面与余地。若将当世的火种尽数掐灭,这大世,还有何意义?”
闻言,阴冷青年嗤笑一声,不屑道:
“无聊的仁慈。”
“大道争锋,本就是你死我活,弱肉强食。这天下的气运,唯有真正的强者才配享用!”
说罢,阴冷青年站起身,将棺材背起。
唰。
一个闪身,他出现在许天身前。
见到这一幕,全场天骄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连排名第二的苦僧都能逼得第一圣子底牌尽出,这排名第一的家伙,定是深不可测。
若是此时发难,谁人能挡?
然而。
面对这足以令人绝望的凝视,盘膝坐在蒲团上的许天,只是简简单单伸个懒腰。
好似眼前只是一团空气。
见这背棺材的家伙实在没眼力劲,蹲在脚边啃胡萝卜的兔爷却忍不住了。
把啃一半的胡萝卜往地上一砸,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指着阴冷青年就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睡了百年的老腊肉,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兔爷刚才就看你屁股底下那块烂木头不顺眼,我家小老板的后厨正好缺块垫脚的砧板,赶紧自己滚下来把棺材劈了,免得兔爷亲自动手,把你骨灰都给扬了。”
此话一出,全场这才注意到这只兔子。
“这......好丑的兔子......”
有不少女修皱着眉头,很是嫌弃。
虽然这只兔子说话很狂,但相貌实在太丑陋了。
就连不少自诩不在乎样貌的修士,也是忍不住点头。
真的很丑啊。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修士感到意外。
一兔子,指着百年妖孽骂他老腊肉,当真不怕死?
还是说,这兔子真认为许天这个泥腿子能保得住它。
想到这。
不少人又将目光重新汇聚在许天身上。
难不成这个战力逆天的家伙,还有底牌?
但令人意外的是。
面对兔爷的百般羞辱,阴冷青年不仅不怒,甚至都没有理会这只聒噪的兔子。
在他的眼里,蝼蚁犬吠,不配掀起波澜。
他的双眸,始终盯着许天。
视线好似能穿透皮囊,洞悉他体内这股不寻常的气机。
“很奇妙的道。”
阴冷青年终是开口:
“你的身体里,藏着我不曾见过的法则。杂乱无章,却又像是一切秩序的终结。”
停顿几秒,他又摇摇头,语气惋惜:
“可惜......现在的你太弱小了。”
“弱小到不配我出手,要是再晚个百年出世,也许能勉强跟我过招。”
听到这里,许天才微微抬眸。
四目相对。
两股强势的气息拔地而起。
然而,短短一息之后,阴冷青年还是摇摇头,脸上的惋惜更加重了。
面对所有人不解目光,他自顾自地喃喃自语:
“跟我判断一样,你的道的确微妙。”
“不过,还未成型,只是个雏。”
“现在的你,就像是一颗刚刚发芽的异果。此时将你践踏,毫无益处。”
“今日我不斩你,是不想暴殄天物。”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这百年妖孽,竟然在嫌弃许天太弱,不屑于现在杀他?
“小虫子,好好活着吧。”
收回目光,阴冷少年语气带着无比骄傲:
“我给你时间,去成长。”
“去把你体内那条奇妙的大道,孕育到最完美的鼎盛状态。”
“待你大道完整之日,我会亲自登门,将你采摘。用你的极道本源,来做我踏上无上元婴的垫脚石。”
霸道。
漠然。
视天下天骄为圈养的血食。
这种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无视,比任何谩骂都让人感到窒息。
都怪就怪在,所有人都对这少年的狂妄语气不爽,却没人敢站出来挑战。
这少年身上的气息,太诡异了。
像是一座深渊,不可见底。
“呵呵。”
许天淡淡一笑。
面对天大嘲讽,他道心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他能察觉到,这背棺的少年很厉害,非常厉害。
恐怕就算是柳青,都不能说能战胜他。
现在不是贸然宣战的时候,自己的道,需要事件来完善。
而阴冷少年宣判完许天的命运后,也是再懒得再多他看一眼。
霍然转身,他又是一个闪身,出现在道场中央。
他要干嘛?
是要挑战别人吗?
先天剑胚,还是道子,又或是朱天?
然而。
阴冷少年却谁都不看,只是微微抬眸。
他的目的,是道台正中央——那一团因为许天放弃十连胜而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无主气运。
这才是他站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一团足以改变一个时代气运走向的天道馈赠。
“沉睡百年,这团天地气运,便做我苏醒的第一口资粮吧。”
阴冷青年大袖一挥。
轰!
背上的古棺发出一声沉闷轰鸣。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无视道台上的层层阵法结界,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霸道姿态,朝着那团气运抓去。
“来吧!”
阴冷少年大笑。
然而,一个身影却是抢先他一步。
众目之上,是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
他长得很清秀,远远看去还有点像女孩子。
许天。
他站在那团本属于自己气运的光团上,俯视阴冷少年。
嘴角噙着一丝笑。
现在不是出风头的时候,但,这气运是属于自己的,谁都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