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圣子落地刹那，他体内的太一本源随之爆发。
强劲的罡气冲天而起，将道场之上的整片星空都染成一片璀璨紫海。
相比于跟道子对决时，气势再涨几分！
“难道他刚才跟我对决，并未用全力？”
道台之下，道子双眸微睁，双拳紧握。
好一个第一圣子，居然这么无视自己！
其他天骄，感受到第一圣子冲天的气势，皆是震撼不已。
他们明白，这紫金交织的浩瀚异象，已代表着当世正道年轻一代的战力巅峰。
这股几乎要将道台压塌的恐怖威压，让退到边缘的数百名各宗天骄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有些修为稍弱的，在这股气机的牵引下，七窍溢出鲜血，位置也是一退再退。
然而，处于这片紫海正中心的苦僧，却如礁石，任凭骇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他空洞的双眸微微抬起，双手合十，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百年的岁月，如露亦如电。”
“第一圣子，你的道法极盛，锋芒毕露，却少了一丝历经枯寂的沉淀。”
“前朝的枯骨，纵然沉淀千年，也终究要被当世的洪流碾碎。”
第一圣子负手而立，紫金罡气在他周身盘绕。
他神色漠然而高远，如俯瞰苍生的神祇：
“你这具百年之躯，又接得住本圣子几招？”
短短几句话，就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拔高到顶点。
但任谁都能听出，言语交锋之下，属于不同时代的道统对决，已是悄无声息地展开。
“阿弥陀佛。”
“一招，足矣。”
淡淡一笑，苦僧向前迈出第二步。
与之前一样，气势毫无变化。
但在他落脚一瞬，身上那件袈裟突然裂开，化作漫天飞灰。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具骨瘦如柴的枯寂肉身。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
这具看似孱弱的肉身，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
咔咔咔......
伴着骨骼错位声，苦僧的身后，虚空如镜面般破碎。
下一秒。
一尊高达百丈，通体散发金光的【怒目金刚法相】，从虚无中浮现。
与之前大多的伪天地法相不同，这尊法相，更加凝实。
也就说明，苦僧的实力，无限接近于金丹！
“一上来就整个大的。”
“看来这苦僧想要速战速决。”
盘膝坐在翻山宗蒲团上的许天，双眸微微一眯，罕见地收起慵懒姿态。
看向这尊高达百丈的法相，他并未被唬住，反而开始冷静分析：
“气血鼎盛，法相如真一般有压迫感！此人天赋之强，若不是如今人族气运不全，始终踏不进金丹境，恐怕百年后又是一尊元婴以上的绝代大能！”
想到这，许天也是幽幽一叹。
万年一战，人族消耗气运太多，又被其他族群联手打压，到现在还未能达到鼎盛。
泱泱大族，才能承受万名金丹气运，何其讽刺。
一旁，坐在青铜古棺上的阴冷青年也停止把玩手里的珠子，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大悲寺的法，老秃驴，倒是有点百年妖孽的骨气。”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让星云秘境上方隐隐凝结出金丹雷云的一击，
第一圣子也终是闪过一抹凝重。
但他没有退。
作为当世第一梯队的排面，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这旧时代的残党面前退后半步。
“既想求死，那就让我太一渡你。”
第一圣子双手在胸前结出法印。
太一本源在体内奔涌咆哮，不惜强行解开一丝压制三年的境界枷锁。
轰隆隆！
漫天紫海汇聚在第一圣子的头顶上方。
一方雕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紫金神印，汇聚成型。
“《太一大道诀》——太皇镇天印！”
“破！”
面对如此杀招，苦僧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他一手如拉满强弓，猛地向前轰出。
身后的百丈怒目金刚与其动作完美重合，一只如山岳般的重拳，带着毁灭一切的死气，自下而上，悍然迎击！
而第一圣子则是单手虚按，那方带着当世无敌大势的紫金神印，如天罚降世，自上而下，镇压！
新王与旧骨！
在全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两者轰然相撞！
轰隆！
拳印相交的一个小小的基点上，能量爆发剥夺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紧接着，一团将所有人视线遮盖的光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御！”
各宗顶级天骄怒吼，纷纷祭出法宝挡在自己宗门身前。
这股冲击太强了，如若不阻止，全场一半的天骄恐怕都会折在此地。
尽管各大宗门反应都很快，但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扫过，依然让道台那号称能抵御金丹的地面层层碎裂。
狂暴的法则乱流足足肆虐十息，才缓缓平息。
所有人强忍刺痛和翻涌气血，看向道台。
中央之地，烟尘散去。
一个深达数十丈的恐怖巨坑赫然入目。
巨坑边缘，第一圣子半跪在地。
他那一袭本完美无缺的道衣，千疮百孔，束发的紫金冠不翼而飞，长发披散。
狼狈不已。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嘴角不断滴落，原本护体的太一罡气，也开始失控的到处乱窜。
轻轻拭去嘴角血迹，他缓缓站起身来。
而在他对面三十丈外，
瞎眼苦僧依旧保持出拳姿态，立于原地。
他身后的百丈金刚法相早已灰飞烟灭。
枯瘦肉身之上，也是布满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两人遥遥相望，场中一片安静。
这......是平手？
“咳......”
第一圣子咽下喉咙里翻涌的逆血，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敬重。
郑重地双手抱拳，对苦僧遥遥一拜：
“百年底蕴，极道一拳。前辈高义，这一击，本圣子领教了。”
第一圣子输了吗。
看似平手。
但他体内金丹气息暴走，若是再强行动用真元，必遭天谴反噬。
他赢了面子，却失去再战之力。
而更重要的是，在刚才法则对撞的最后一息，他分明察觉到，眼前这位苦僧，竟硬生生收回三分拳劲。
苦僧那张布满裂纹的脸上，露出一抹慈悲与欣慰笑意。
“江山代有才人出......百年后的正道，不孤。”